秦征微微一笑,说了几个名字,柏绥听说过几个,心下一怔,发现自己的选题确实不合新评委的胃口。
“嗯,那选题就再改改吧。”施老和颜悦色道:“小柏,别愣着,给你秦师兄倒杯茶。”
柏绥反应过来,忙道:“谢谢秦……秦师兄。”
白雾氤氲,茶香扑鼻,秦征像是怕他烫到,伸手扣着柏绥提壶的手指,帮他扶着,自己给自己倒了。
肌肤相触,传来温润细腻的触感,竟一时分不清那触感是来自乌木壶柄,还是手里扣着的手指。
秦征心里微动,面上却表现得很自然,他把资料还给柏绥,问施老道:“时候不早了,不知道您安排好去哪里吃饭没有?”
“我和陈教授约好在松林斋吃,就不跟你们年轻人一道了。”他提议道:“小柏,要不你陪你秦师兄吃个饭?”
柏绥送秦征出了教学楼,秦征手插进大衣兜里,慢悠悠地边走边看。
他们此刻正走到雕塑系楼前的广场,那里排了几排学生作品展。其中有一尊断臂维纳斯的仿品,雪白石膏在夕阳下盈着光,冬日暖阳同样镀在柏绥的侧脸上,衬得他的轮廓纯质秀美,宛若另一尊精心雕刻的年轻爱神。
柏绥听见秦征的轻笑,对上他的目光,收起手机,不好意思地坦白道:“抱歉,刚才在看附近有什么餐厅。”
他吃惯了学校食堂,最近熟悉的几家餐馆也都是些小摊小店,恐怕容不进秦征这尊昂贵的大神。因此他在去哪里吃饭的问题上犯难了。
尤其是余光瞥到对方剪裁细致考究的大衣、标价上不知道挂了多少几个零的围巾,柏绥在好几家高级餐厅和自己的钱包间反复扒拉算盘。
秦征道:“没关系,随便找家吃吧——几年没来了,外面的世界折腾来折腾去,校园里变化倒不大……嗯,连猫都长得像从前一样。”
柏绥跟他一起低头看,只见一只灰色的流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正绕在他脚边仰面喵喵叫。
柏绥啊了声,侧身从包里翻出一袋猫粮,在灰猫的监视下,往路边花坛摆着的一个塑料盆上倒满了。
秦征促狭道:“噢?原来是你的朋友。”
“不是。”柏绥窘了,解释道:“这只猫平时会自己找吃的。但最近刚生了一窝猫崽,走不开。所以我有空路过时,会给它带点猫粮。”
秦征看着柏绥,像是联想到什么,微微一笑:“猫崽?”
“嗯,在这儿。”柏绥蹲下身,轻轻拨开一簇忍冬花丛,远远地示意秦征看。里面果然窝着几只毛发软塌,眯着眼睛的小猫。
秦征下意识想隔着皮手套摸摸看,却被柏绥拦住了,对他摇头:“不能碰。”
“小猫若是被别的人碰了,沾上气味,猫妈妈就不认小猫,也不要它了。从此小猫只能自生自灭,很可怜的。”
两人都弯着腰,彼此凑得很近,呼吸交错,秦征能看到柏绥脸上极淡的,像蜜桃上长出来的绒毛。
秦征长得一表人才,却从小就是个欺猫压狗的霸王,只是近几年才收敛了。此刻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心思却已经全然不在小猫上了。
“是吗?抱歉,我之前不知道。”
灰猫在一旁懒洋洋地嚼着猫粮,柏绥声音温柔了:“流浪猫的猫崽看起来很难活,但只要给它们一点点东西吃,就能自己把自己养起来。”
柏绥回过头,差点碰到秦征的脸,吓了一跳,险些往后倒,幸好被秦征手疾眼快地扶稳了。
秦征看他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俊不禁:“那么不禁吓,被别人恶作剧了可怎么办?”
两人站起来,柏绥也忍不住感到好笑,他打定主意了,道:“秦师兄,我们去东城那家西餐厅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