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一寸渐渐脱离金壳的蝉,对于气温的敏感度渐消,待到脱离凡体成仙之后,与自然更为贴近的小仙自然又会变得更为敏感这四季变化,成神之后便已然与灵境一体,升华到我即灵力,灵力即我的天人合一水平。
对于神阶来说,穿衣大多只是摆设或是身份的象征。
故而两人如此着装,一路几乎惹尽了来往的目光。
雩岑不知是热的,还是吓得,直至两人一路进了暂住的酒肆,她的额发已然被汗湿透贴在了脸上。
三清不像天帝,是可以允许人族修士在仙集暂驻停留的,不过最长,只有七日,入时她与男人都在腕间被打入了一道简易的追踪符,非仙不可解,若是想要在此期间逃遁永久留在上界的修士,便会被追踪斩杀。
然这种看似严密的管理,却独独忽略了,会有仙从人族潜回仙集的可能。
两人在酒肆的客房住了一夜。
直至夜深,坐在熟悉而又陌生灵灯旁的雩岑才咬断了衣服上的最后一根线,摸着手里连着赶了不知几天几夜的厚衣,她才有些恍然地意识到,零随或许已然不需要这件衣物了。
现在…还是夏天呢。
待到冬日,四季如春的上界或许也是用不上的,身为天帝的零随…又哪里在人前穿得这般来自人族坊市的粗糙料子。
不知为何,心头略有些发酸,又是说不上来的感受。
她侧头,光影悠悠间,深深望向映照着那个背对着她躺在床上,已然陷入沉眠的背影。
“阿随,晚安。”轻声向语,意料中的无人应答。
雩岑熄灭了灵灯,两人在黑暗中的头一次背靠着背,身后的呼吸很沉,她却是直直地望着窗外隐约透进来的光,一夜无眠。
殊不知黑暗之中,某双琥珀眸,也如此睁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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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一些还有
306、昨梦
雩岑决定要回昆仑。
虽说男人早前已决意待带她回九重天,抑或是在零随下界拥有的别宫行院内住上一阵也无妨,她略顿片刻,却还是通通拒绝了。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男人却罕见地没有再问,两人清晨出了酒肆,便背着行囊一路沉默地沿着街角一路行进那个,街上行人零碎,偶见二三,沿街枝头的鸟儿飞过,蝉鸣悦耳。
恣意的夏。
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下界群山众多的仙集之中,不周是最为古老而又规模庞大的一个,甚至在三清上祖在时便一首创办发展,指腹擦过沿街的砖墙的脉络,甚至还能瞧见神魔大战前流行的上古建筑样式。
像是游荡,也像是闲逛,两人的步率并不快,在不知拐过多少个街角的晨摊前,雩岑抬头望了望头顶翻飞的幌子,终是驻足停下了脚步,敛眸笑了笑,主动上前,坐在了一个沿街摆放的长桌旁。
“我们坐坐罢,阿随。”
男人方一落座,一个小厮模样的小仙便麻利地凑了过来。
“二位仙友吃些什么?”
“你这都有些什么。”雩岑半撑着头,歪着看向对方。
“人族的酒酿丸子、油条、豆浆等等,我们这都有呢,可全了,方且价格也不贵——”那小厮熟络地推荐道,甚至还主动地套起近乎来,“无论是人族还是仙族,我们这摊子可受欢迎呢,您二位瞧着贵气,莫不是从上界,也应该是从哪个威望大族来的罢?”
“不过姑娘您瞧着大概是人族出生,这般年轻便早早飞升,想必吃什么比我要懂的多啦。”
那小厮也是会察言观色的,左右两眼极快地扫了几下二人的面容,便着实将眸发俱棕的零随归为了哪个族群出来历练的大家公子,而人族道修飞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