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错位


    男人眨了眨眼,“我二哥本就几无生育能力。”

    雩岑一愣,却是下意识想到了神难有嗣的坊间共识,零郁却信手将壶中略凉的茶用灵力温热,为她再次斟满了一杯,重新升腾起来的氤氲似隐约阻隔了两人的视线,描摹着男人清瘦的轮廓。

    “神力是其一…再者便是身体。”

    “只怕他也从未与你说过罢。”

    “因为他的生息之脉,早在少年时便已被斩断…或许你从不觉得奇怪麽?他腹下的那条刀疤…”

    零郁的笑中似乎参杂了很多东西…悲怆、怜悯,却又带着些许似是大仇得报的畅快。

    复杂得令她难言解读这个男人是悲是喜。

    雩岑确乎像是突而惊醒般,才知晓为何之前她好奇问询零随小腹那道伤疤时,男人有些躲闪的目光……

    她以为那不过只是神魔大战时兵刃交割留下的疤。

    “这恐怕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

    男人深沉的嗓音似乎将她拽回了独属于某个少年的悠长岁月。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跟着王妃隐居于兰息群岭中,尚不知晓自己真实身世的野孩子。”

    256、棋子

    “多谢。”

    琥珀色的长眸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过度的疼痛令得少年的呼吸都抽搐着几欲停止,满目的鲜血,像怒放漫空的罂粟,从狞白的指缝间若泉眼般潺潺而溢,萧瑟简单的木屋满目狼藉,散乱的额发轻蹭着白的几乎透明的脸颊,那是代表着死亡的铁腥,便如此蜿蜒地浸透了整件洗得发白的深灰布衣。

    那是零郁第一次见到零随时的模样,像是人族十三四岁的少年,尚还带着几分未脱俗的青涩,尚时年幼的他几乎震惊到愣在原地,手中抱着的披风无意识掉在脚边,就如此血液僵冻地躲在草丛中望着那副与他足有八成相似的面容,似才头一回认识了那个夹在他与大哥之间的对象。

    腹下狰狞的伤口几乎要将清瘦的他横劈而开,颤抖的身躯却不愿倒下,只是捂着涌血的小腹,便如此咬着牙横拦在那个被他一直称作父皇的人的身前,他的身后,是一位昏倒不觉的紫衣女子,男人手握的长剑末端,寒光熠熠地滴着他的血,直至他全身冰冷地看见那人愤愤丢下长剑走远了,小小的身躯才就此踉跄着瘫坐在地上,全身,都是过度失血的惨白。

    血…好腥…好热,他的手却无比冰凉。

    零郁自爱干净的月白色长袍都被那人的血给洇透,待他愣愣从隐匿处冲出,将几乎要失血晕过去的少年半扶在怀中时,零随却只是虚弱地看了他一眼,说出了那句他一直记了几万年的话:

    “多谢。”

    那是二哥与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确乎永远忘不了自家母后交代着他,让去给那个所谓父王的人送披风的那一天,血色蜿蜒着一点点染红了他的天空,鲜艳得像傍晚他坐在宫墙柳上看到的最后一抹晚霞。

    也许直至现在,他都难以明白那时零随所说这二字的含义,或是对于一个懵懂的少年来说,那是他从未触及的冷静,就好像他只是帮了他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小忙之后,那人便两眼一翻,因过度失血昏了过去。

    ………

    “好像从那时开始,我便知道他绝非池中之物。”

    零郁望着氤氲蒸腾的水雾平静地笑了笑,锁上雩岑几乎有些僵硬的双眸,悠悠开口道:“二哥他,不喜欢女人。”

    “但同样也不喜欢男人。”

    骨节分明的指节把玩着手里喝尽的描金瓷杯,脸上依旧是那抹令人难以捉摸的微笑。

    “他甚至都不会去在乎他自己如何…所以他够狠,也够毒,似乎也,更懂得、更善于去冒险。”

    “这世上的聪明人的确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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