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太阳穴跳个不停。
听到车声时,他想起来,是增援的哨兵到了。
流光的事压在心头,让他这几天都不太好过,人手得到补充算是难得的好消息。
对方的脚步声向这边靠近,向导想着自己该先打个招呼,却在看到对方的脸时头皮一紧——
“好久不见。”
浮生温和地点点头。
和节制的语气相反,他用近乎贪婪地视线上下扫视着向导,最后,目光停留在羽涉僵硬的脸上。
“你的头发长长了一些。在这边,有找到合适修剪的人吗?”
他其实还没有恢复健康。
羽涉捂住嘴。
眩晕席卷而来。尽管他没有任何生理症状,但是想要呕吐的冲动不会减少。他有这么讨厌浮生吗?是说,他当然讨厌浮生,但是有讨厌到光是看一眼就难以忍受的程度吗?应该是没有的。羽涉试图解构自己此刻的内心,他的手克制不住地发抖。
浮生向前靠近。哨兵英俊、高大、笔挺,像是漂亮的雕塑或者漂亮的影子。金色的眼睛隔着目镜注视着向导。他向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伸手想要搀扶羽涉发抖的身体。
哨兵动作轻柔,然而羽涉已经过了会把轻柔当作慈悲的阶段。
“不要碰我。”
羽涉低声道。
当他开口时,脑海里的混乱突然就有了出路。
一般来说,他总是在脑海里想过很多遍,才有选择地说一些话。他很少像此时一样,先把话说出口来,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些话是有道理的:
“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对吗?从最开始,从我被要求去治愈你开始……从更早开始……你,你们……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你们希望我去做……像一条被拴着脖子的狗……”
“你有些过敏了。”浮生说。
“不。”
羽涉说,
“不。”
他也许真的是神经质发作。不过,即使他不正确,他也绝对不会是错误。羽涉就是能够笃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