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蕴看到他一脸苦瓜相,有点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
“大概什么时候,最终也会被你扔到库房里去……”宁蕴叹息。“宝簪,宝石头面,人也物也……你大概什么都不会永久地在乎。”
“西山那次,我并非袖手。”陈苍野说。
他将脚边的一颗小石头捡了起来,在手上摩挲了半晌,旋即往荷塘边的柳树击去。一声爆响,小石子儿砸得粉碎,那柳树登时被震得东摇西晃。
宁蕴看得心惊,愕然地看着陈苍野。
陈苍野道:“当日我手里的酒杯,头上的簪子发冠,怀里的玉佩,都是杀器。那人但凡碰到你半点,都是肝脑涂地的结果。”
“为何不早点。”宁蕴相信他的能力,但是闻言丝毫不觉得藉慰,怒气反而渐渐升腾。“为何不早点?让我在那里担惊受怕,你好舍得?”
陈苍野道:“张显瑜那怪性子,向来欣赏性格奇诡的人……要取得她的信任……”
“你刚如何说的?‘大概是爱我的’,这种爱大概就是工具之流吧?”宁蕴飒地站起来。“我还是那话,你要和我来往、和我花前月下也可以;但是我要婚嫁,我要见其他男子,你管不着!”
话刚落地,宁蕴拂袖而去。
陈苍野苦笑着看着她走了去。这大概才是她最真实的性子。宁尘玉——孟夫人取的这个表字极好,宁蕴就是被尘世俗务掩盖的金玉之质;内里与外在无限矛盾。就他所知,幼年时宁蕴可是宁府最被宠爱的那个,简直顽劣无边。为俗世所耽,他和她大概都是同一类人。
奇材
宁蕴气哼哼地忙了一日。百里琪老先生见她突然归来颇感到意外,也感叹她不辞劳苦奔波着,并和她说了好些昭儿在馆里的事情。只说沈清平其人聪慧谦恭,长得又俊,人人皆喜。那惠融小郡王,简直引以为知己手足。那日急匆匆地去了荆州,小郡王还不舍了好久。
听了这样的话,宁蕴才在混乱的一日中获得些许慰藉。
李雪贞原应承了日中来馆里看那一缸莲;偏巧是日忙起来,便只好爽约。午后时分,宁蕴闲了下来,一个人对着那一小缸趸在小池边上的枯枝败叶,动了半晌心思,不知道如何去养护才好——容迁送的那一缸子,早已托负给了朵朵照料去了,只有这一小盆遗孤。其时碗莲实在娇贵。
这时候栖霞院里聚了几个小助教、婢仆,都在讨论如何处置这一盆。议论纷纷中,宁蕴陷入沉思。按照馆里人说的这一盆几乎就从来没有发芽过。
“……这碗莲?已是废了。”宁蕴后脖颈传来这幽幽一声,吓得她马上要跳起来。
“你若是要,我给你送半亩过来。”孙翘打着扇子,怡然道。旁人都不太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咋地进来的。只见他一身清清爽爽的白绢衫子,发上也清清爽爽地别着个碧玉簪子,与一双棕绿色的眸子甚是相配。
众人鲜见这样奇异面貌的人,都悄悄打量着。
宁蕴见着他就烦。“云先生暌违,不碍尊驾。”说着就要会楼屋里去。孙翘拦住她,颇有点不悦:“昨夜送到你家的帖子,你没看?”
宁蕴昨夜吃藕粉吃得滋润,到家也不想和母亲说话,倒头就睡了。哪见什么帖子?
孙翘见她一脸懵,略有点愠意:“晚上宫里有个宴会,你陪我去。”
“我去做什么?”宁蕴冷道。
“有好琴、好曲子。”孙翘说。“再者,你早晚得面对这种场面……既然贵人们都已知道了我。”
“为什么一定要面对?”宁蕴莫名其妙。
孙翘看傻子一样看看她,但是眸子里又含着温柔。“贵人倒也略懂些琴……虽然不如你我。此后这类场合,孙府夫人总是要陪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