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思滢低头玩一会头发,抬头看看他,又玩一会头发,再看他。这样来回了几次,吕凯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唇低头找她的唇,没亲,只挨着,轻声问,
丫头,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向思滢的身体僵了下,像是要往后缩,但她没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微仰望着他,嘴唇抖了抖,始终没说出话。飘忽的眼神聚了聚,又散开,眼皮垂下去,不再看他。
她不想说吗?
想,非常想,想了无数次。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时此刻,向思滢心里已经没有半点开口的勇气了。
她不说,吕凯也没再追问,抱着她,望着天花板沉了口气。
说到底,向思滢对他还是不够信任啊,出了事,宁可找潘玥、找钢镚,也不会找他。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那些腌臜的往事,不也从未跟她提过吗?
静默了许久,吕凯把向思滢往上一托,坐起身,浅笑着,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疯的一身汗,抱你去洗个澡好不好?
嗯,向思滢已经平静了不少,点点头,乖乖的依在他怀里。
吕凯抱着她站起身,迈步就往门口走,向思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拍他,不抱不抱!我自己走,潘潘还在外面呢。
吕凯低笑,侧过头咬她的脖子,咬她小巧的耳垂,傻样儿,潘玥早走了。
啊?什么时候走的?向思滢只顾着喊疼,完全没注意到门外潘玥的声音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吕凯笑着睨了她一眼,你刚刚喊得那么大声,一会儿不要一会儿疼的,她不走,留下来听墙角啊?
向思滢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羞的抱着他的脖子埋进他怀里,耳根子都是红的。
穿房过厅,吕凯用右手托着她的屁股往上垫了垫,左手拉开洗手间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狼藉。
眼霜、面霜、精华霜;牙杯、牙刷、水牙线,统统都在地上。有几只包装不够结实的,摔在地上碎成几块,乳白色的液体顺着残杯断片流到地上,已经有些凝固了。
吕凯看着她,眉微挑,一副等她解释的样子。向思滢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我...我...不小心...
吕凯见她支支吾吾不愿说的样子,也没再细问。将她放在洗手台上,把地上的残骸扫到一边,取来毛巾,用冷水冲湿再叠成小块儿,拨开她额前的卷发,用毛巾边角尖尖的那条盖在她眼睛上,敷一下,不然明天难受。
秋夜寒,江城又没有暖气,水凉的跟冰似的,饶是再皮糙肉厚的手,也难捱这刺骨的寒。如此反复几次,向思滢的眼睛是不肿了,吕凯的手也冻红了。手背上,深青色的血管鼓胀着,与暗红色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不是吕凯第一次这样照顾她了,之前她困了,累了,撒娇闹脾气了,吕凯都是这样把她放在洗手台上,细细的帮她擦洗干净,再抱她回床上,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的。
但这次,向思滢总觉得有些不一样。
吕凯一直没说话,向思滢也看不到他的眼睛,按说,是没有什么交流的,可向思滢却觉得吕凯对她说了很多话,情话也好,承诺也好,都是他不曾说过的。总结起来就四个字:放心,我在。
向思滢心头一热,忽然有种对他全盘拖出的冲动,拉下他的手,冰凉,毛巾落在她腿上,亦是冰凉。
师父,我...
话就在嘴边,但就是说不出来,向思滢的唇抖了又抖,手掐着大腿,指甲透过法兰绒的衣料在白嫩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痕迹。
吕凯看着她。此刻的她沉静如月,眉眼间透着绝望,眼睛却是亮亮的,艳丽,脆弱,渴望,恐惧,万般思绪凝结在一起,化做一滴冰冷的泪,滴在他心上。叫他恨不得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