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扇巴掌,又踢又骂,牙不知道掉了几颗。
缪言放下水瓶,注视着蒋斯彦:他们骂你什么?
骂我装逼,骂我死人,赔钱货,怪不得你爸妈不来学校之类的,记不清了,反正我当时很怕他们,天天躲他们走,但是躲不掉,后来有天放学就把我堵起来一顿打,我好像被打晕了。
最后被送去了医院,但是醒来就不记得事情了,休息了一年就去别的地方上完了初中。
蒋斯彦说着感觉像被抽了力气:后来不知道怎么了,这一年就直接消失了,我想不起来,而且谁也没跟我提过。
他说出来并没有觉得好受,反而恐惧排山倒海地灌进他身体。
后来,后来的事情,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了,还是还是我幻想出来的
那你觉得那些像真的的东西是什么?
她徐徐善诱,让蒋斯彦不断回忆起关于爱的前段。
那些甜蜜的梦。
缪言抱着矿泉瓶笑了一声:你自己都说是梦怎么还真的起来?
可蒋斯彦不愿回答,他理应已经忘掉过去那些痛苦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有哪些是真的蒋斯彦抱住了头,神经质地轻度抽搐:有人跟我说我是他们从外面领养的说他们已经生了一个小男孩它还给我看了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照片
那个人一直都在跟他分享他爸妈没了他以后美满的生活,一直给他塞它拍的一家三口一起吃饭出去玩的照片。
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父亲的微笑,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个弟弟的脸,他从来没有过的温情体验,时常在穿插在他午夜梦回里。
蒋斯彦有点崩溃了:我打电话过去问他们什么都不说只说和我谈谈可是为什么是谈谈啊?我是什么被抛弃的那个吗连安慰和解释都不想施舍给我吗?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为什么为什么他抬头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一圈,脸上依稀有了泪痕:我做了好多梦但我不知道哪个是真的没人可以告诉我我我只想知道你现在是真的吗?
对面的缪言默不作声。
我每次都梦到你离开我了每次都是你的背影为什么连你也要离开我?蒋斯彦的哭声变得越来越大,说出来的话连不成句,句句嘶哑。
我不是求过它,求它让我别离开你吗我什么都不要了为什么最后是我要离开它也觉得我不配吗啊
此刻男人的心,在缪言怀里,在喀什的晚霞里,碎成一地狼藉。
我不是说过吗?
女人紧紧回拥了他。
我可以等。
只要你牵着我的手,我一定坚定不移地跟你走。
蒋斯彦觉得,他如果离开这里,那他们一起构好的巴别塔,将会在顷刻间消失殆尽,所以他想死在这里,埋在这里,让时间停在这里,停在他还能够感受她怀抱的时候。
但就像是旧式DV卡带了,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雪花。
只有白色的天花板,和。
殷延?你的朋友来看你了,想见吗?
见不见?
殷延你怎么样了?
人已经冲进来了,护士压根没拦住。
见吧
护士不拦了。
俞原吉几乎是小跑到他床前:你怎么样了?
殷延慢慢把头别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问过你爸妈了。俞原吉站在床边有些无所适从。
殷延淡淡哼了一声。没事就走吧。他在下逐客令。
你女朋友呢?
分了。
你他妈放屁。俞原吉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为什么要瞒她?跟她说你他妈有病你会死?
殷延不想回应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