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我妈就走了。
我问他:"离婚了吗?"
他点了点头。
我问他:"有理由吗?"
他摇了摇头。
他是不想回答我,还是没有答案?
"我跟谁?"
他指了指外面。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我从来都不了解他,就像他从来都不肯了解我一样。
4月25日
港湾养着
善水的孩子
流窜在大海里
可港湾还是港湾
孩子随时都能回来
缪言把家里的东西打包带去了新家,走的时候缪辉和她说:"只要你愿意,你还能回来。"
缪言看着那个面色有些憔悴的男人百感交织,心里唯有一道声音格外明显: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可是他一点都不好,所有腌臜事他无一不沾染些,她从前知道要讨厌,也实实在在地讨厌过。但到最后居然就这么一句话,也能把她给打动。
是不是所有人面对这样的场面也会和她一样?
不一定吧。
别人在这方面比她勇敢多了。
因为压抑的成长环境,她习惯先斩后奏,习惯不去问他们的意见就进行某些行动,因为知道问了也不会有她满意的答案。这么讲,也不过一种变相的报复。
缪言一方面希望他们可以假装幸福给她一个圆的家,一方面希望他们可以分开不要互相折磨。缪言无法在二者中取舍,或者说,如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面对这些问题,也都徘徊不定。
她是软弱的,因为她没有阻拦过家庭的崩溃,从她小的时候,到现在,都没有为拯救她的家庭做出过一些努力。她会后悔,在无数个夜晚都会问自己,如果当初自己迈出了一步,试着劝解,是不是结果不会一样?
但是没有办法了,木已成舟。
他们已经分开了。
分开不是坏事,这样可以另寻新欢不是吗?
缪言请了好几天假。那几天,她不跟屋外的世界有任何联系,关了手机每天呆在那个新房间里,画着一张又一张的画。这时画画对她来说是宣泄和报复,宣泄她的不满,遗憾,后悔,报复这个操蛋的生活。她不关心太阳升起还是落下,累了就躺在地板上睡,渴了喝点酒,饿了就随便吃几口家里的面包,没心情管过没过期。
像行尸走肉一样,反复在颜料和昏睡里。因为只要她多想一会,眼泪就会不受控制地留下来。
可在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没人替她拉缰绳。
差点就冲昏头了,缪言蜷缩在桌角边暗嘲她自己。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翻着乱七八糟的桌子,怎么也看不到镜子,她缓缓转头扫视地板,发现镜子被她压在了画板下面。
镜面碎了,她小心拿起,还是不慎刮到了手,缪言倒吸了一口气,只好放下去卫生间。
她眼睛和脸肿了好几天,头发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看着镜子里邋遢的自己,缪言觉得十分陌生。
她额头破了,家里也没消毒的东西,懒得去买,拿水冲了冲就算了。缪言耷拉着眼睛,挪到了房间,打开了几天没开机的手机。
好多人给她打电话呀,缪言又笑了一声。
没细看有谁,点进微信,最上面的就是殷延的消息:今天好点了吗?
缪言看着殷延的头像,不知道出什么神。
过了好一会才点进去,长长短短的灰条占满了她的手机屏幕。
我好想你。
你午饭吃了吗?今天邓峰找我问我你怎么还没来,他担心你缺了这几天物理少了手感,说实话我也很担心。
我今天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