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的眼睛,林书钰都于心不忍。
在这里,林书钰一教就是三年。
一个暴雨的夜晚,林书钰伏案批改学生们的作业,她时不时往黑黢黢的窗外望去,滂沱大雨,雷电交加,这是林书钰来这里三年间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雨,密集的雨砸在地上发出的声响震耳欲聋。
左手托着下颚,右手握着红笔,林书钰察觉到自己右眼眼皮正慌乱地跳动着,她闭着眼,摸了摸正跳动着的眼皮,不知怎得,那雨点敲得竟觉得有些心慌。
仿佛验证了什么似的,紧锁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一阵夹杂着湿润水汽的寒风骤然卷席而来。
皮肤上的毛孔被这潮湿的水汽舔舐着,纷纷站立了起来。
林书钰急忙睁开眼,被吓得一个激灵。
待看清来人时,慌乱的心竟反倒是慢慢平静了下来。
恐惧源于未知,被顾漫找到的场景,无数次在梦中出现,每一次林书钰都会在极度的恐惧害怕中被惊醒,但当这一现实真正出现在眼前时,除了一开始惊慌,林书钰现在是足够地冷静。
浑身湿透的顾漫身上泛着雨水的寒气,她的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林书钰这个她又爱又恨的女人,泛着青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林 书 钰
一字一音,这三个字郑重地落在地上,这个她三年在无数个深夜反复咀嚼的名字,这个她深深刻进记忆中的名字,此时说出口了反倒是听得不真切了,好似在说一个从未说过的陌生名字。
林书钰目光平静,神色镇定,与浑身正在滴水的狼狈的顾漫截然相反,她的冷静似乎是超脱世俗的坦荡、坦然。
冰冷的手指突然弹了弹,在林书钰的目光下,顾漫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根林书钰比自己是如此污秽丑陋的感觉。
但很快,她的这种感觉被一种更深沉、更厚重的情感所取代。
刀削斧凿一般深刻立体的脸逐渐变得扭曲,多少情绪此刻在她脑海中翻转,她咬牙切齿地说到,有时候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喝你的血,把你的肉撕咬成一块一块的。
她说话时声音带着喘,仿佛她的话语变成了现实,她正撕开林书钰的皮肉。
林书钰冷笑了一声,觉得顾漫这个人简直荒谬。
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情绪突然爆发,林书钰整个人都变得尖锐了起来。
你还是人吗?我高三那年,你对我做了多少令人发指的事情?之后你纠缠了我十多年,最后你囚禁我,你做出这样的行为,跟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顾漫,我也是人呐,你这样对待我,夜里能睡得着吗?
声音很轻,但却振聋发聩。
林书钰的声音像是变成了实质的推力,往顾漫身上一推,顾漫被推得往后退了一小步,本就泛白的面色变得愈发苍白。
看到顾漫的脸色的变化,林书钰心中突然燃气一股报复的快感。
你有没有存在哪一个瞬间,是真的能站在我的角度上思考我的处境的?
话说出口后,林书钰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真正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喝你的血,把你的肉撕咬成一块一块的...
这个人应该是我吧。
顾漫,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你有什么可委屈的啊,你有什么脸憎恨我呢。
每个字都像尖刀一般落在顾漫身上,顾漫被伤得体无完肤。
跟你这种人,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带不走我的,顾漫。
林书钰摇着头说到,如果你还要囚禁我的话,也行,反正我也斗不过你不是吗?但我总会找到办法自杀的,不过一个极力寻死的人要想找到寻死的法子应该不会难的,对吗?
你非要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