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知君即断肠

进了死牢。”

    “我打听了,请你去的人,是那六皇子。”

    “就算不是六皇子害的你,也跟六皇子脱不开关系。”

    “你帮太子,是想报仇?”

    郑恩真是不喜欢这些不良人。

    三个月前,郑恩被人从死牢里拖了出去。他感觉泼到自己身上的水,跟石头一样硬,但他知道,要他洗干净自己,那接下来就会有人要见他,而且是不一般的人,要见他。他裹着粗布,被侍卫监押着带入皇宫。一年多没见光,他只觉得太阳刺得眼睛疼,让人提不起劲儿。

    他本不是很想活动,可走到一半时,他闻到了庭院里的花香,举目四望,却见着这里的构建摆设,跟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他对洛都的皇宫并不是一无所知,他对这里的主人也并不是毫无留意,他心下猜测了一番,佯装好奇,跟同行的侍卫套起近乎,“这里是东宫?”

    ——他不喜欢他们这些不良人。

    欲望的腥膻味在他们鼻子下根本藏不住,往往味道越是非人,他越是习以为常。他觉得狗都没像他这样,在这人世间,除了腐臭,什么都嗅不到,但那天他闻到了花香。

    是蔷薇?是莲花?是栀子?

    他逮着了侍卫不留神的契机,在那浓浓淡淡的花香里,在那深深浅浅的波光中,闯进了那人回头时,云涌而过般抓不着痕迹的神情。

    他忍不住放轻脚步,忍不住收敛气息,又忍不住低下头去窥探。

    李慧半个身子没在水池中,他裸露着背脊,面对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迅速却又从容地拉起了衣衫。他半湿的头发拢着肩,那乌黑的愁绪拢着雪白的云……郑恩听见自己心里一声喟叹——眼前的人,跟三年前,还是一样的。

    只是郑恩心中却翻涌过一丝奇异的疼痛。

    不知道那丝疼痛算不算上天给他的一个预兆,往后每过一天,这疼痛就会加重一分。

    最疼的一次,是他猜出来,李慧越来越严重的惊梦之症,是起于何处。

    日落寒鸦起。过了三更,守夜的郑恩又听到李慧打翻了榻头的杯盏。

    他撞开门,看到榻上的人死死地抓着被衾,整个人抖得像要散架了一般。

    有时候就会这样——郑恩跑过去,按住李慧的手臂,但对方像是看不见他一样,瞳孔紧紧缩着,瞪着面前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像是癔症。

    一开始郑恩还会大喊大叫,惊得东宫灯火通明,人仰马翻,后来李慧自己知悉这个症状后,就要郑恩别声张,私下里把他唤醒就好。

    郑恩本来觉得不靠谱,人有病就要治,但他还是问李慧,“那怎么喊醒你?”

    他不能无视李慧在女官和内侍面前伪装和掩饰的不易。

    李慧想了想,要他说……

    ——“不在这里。”

    这算得上什么话?可郑恩没想到,真的有用。

    李慧颠簸的气息渐渐收拢,眼中重拾了清明。

    郑恩看出些不寻常,突然伸手捏住了李慧的下巴,命令道:“别动。”他手一使劲,只见听见“咔嚓”一声,李慧吃痛地皱了皱眉。

    “你牙咬得太紧,下巴都错位了。”郑恩起身点灯,去给李慧倒水,才发觉自己背后快汗湿了,“虽然喊你有用,但如果哪次你咬到舌头,就麻烦了。”

    李慧正用手揉着自己的下巴,接过郑恩递过来的水杯,突然抬眼问:“你关心我啊?”

    郑恩有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像个傻蛋,连刚才递个水的辛苦,都好不值得。他盯着李慧那张脸,又突然被那一派,蜷缩在微弱烛火下的柔软乖巧,刺中了。

    “毕竟我说要对你负责啊,”他说的是他出死牢那天,在东宫的浴池里看见李慧的时候,“不然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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