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有些泛红。
嫂的脸也有些红,她设想好了,等民儿钻到半道儿,她的两腿就把门一关,
夹住民儿的腰杆子,把民儿当叫驴骑。让你叫大姐你不叫,到时候想叫也晚了。
民儿没有让二嫂的阴谋得逞,他探着脑袋,作出要钻的样子, .惹不起,躲
得起,翻过村后的干坑,在村外绕一个圈子,照样可以回家。他怕二嫂追他,撒
开丫子跑得很快。二嫂没有追他。他没喊二嫂大姐,二嫂就骂了他的姐。二嫂是
笑着骂的,说,日你姐,你等着,我饶不了你,早晚得收拾你!
俩人在一个村子里住着,一个人成心要收拾另一个人,机会总是找得到的。
这天傍晚,二嫂瞄准了民儿在他家的自留地里锄豆子,也扛上一杆锄到村西的自
留地里去了。阳光有点变色儿,照在庄稼叶子上一片嫩黄。田野里有了小风,风
里涌着一股股草汁子的青气。蚰子满地里叫着,激情充沛的样子。二嫂胸脯挺得
高高的,身上很带劲。这样的地里狗撵兔子都可以,看民儿这小子还往哪里逃。
二嫂转过一片人把高的玉米地,看见会嫂也在自留地里锄豆子。会嫂家的地和民
儿家的地搭界,两个人快锄到一块儿去了。在风里,二嫂听见会嫂在跟民儿说笑
话,笑话主要是会嫂在说,她一个人就说得很热闹。不知民儿还了一句什么,会
嫂抓起一把土往民儿头上撒。会嫂定是把民儿撒中了,不然她不会笑得那么响。
二嫂还没捞着笑,会嫂捷足先登,倒笑到她前面去了,这个会嫂,小心把蛋
笑掉。二嫂对会嫂说不出什么。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弟媳不能跟大伯子哥开玩
笑,但嫂子可以随便跟弟弟们开笑,玩笑开到什么程度都不算过分。反过来说,
当哥的不能跟弟媳们开玩笑,而当弟弟的可以尽情跟嫂子们戏闹。在打麦场里,
或是在刚整好的暄腾腾的田地里,常见几个小伙子一哄而上,把一个嫂子捉住了,
掀翻了,裤带解开了,往大裤裆里塞进满满的麦糠,或填进足够的沙土。在众人
的鼓噪加油声中,有的当弟弟的还敢骑在某个嫂子的肚皮上,作疯狂颠簸状。
这里还有一个规矩,不管叔嫂之间闹得如何天翻地覆,不管哪方占了上风,
吃亏的人吃了也就吃了,都不许着恼。谁要是忍不住犯了恼,就等于违背了祖祖
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就有可能受到全村人的小瞧和孤立。有这样的规矩在,她可
以和民儿瞎闹,会嫂当然也有和民儿瞎闹的权利。正像村里人说的,大嫂别说二
嫂,三嫂在后面跟着。
二嫂家的自留地里种的是芝麻,丈夫已经锄过了,她再锄一遍也不多。到了
地里,她没跟会嫂打招呼,更没答理民儿那小子。民儿一见她过来,就吓得收着
屁股,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会嫂跟二嫂说话,问她家的芝麻老二不是锄过了吗,
怎么还锄?二嫂说,锄过就不兴再锄锄了!就说你那块地吧,会哥锄过多少遍了,
到晚上不是还得一锄一锄地锄。这话会嫂听得明白,她说,是的,我这块地是得
天天锄,你那块地呢?恐怕一个人都锄不过来,得雇一个长工帮着老二锄……
听两个女人明枪暗箭地斗嘴,民儿万不该禁不住笑了一下,他这一笑不当紧 ,
二嫂就抓住了收拾他的机会,就把火力转移到他头上来了。二嫂问民儿笑什么?
笑什么?把锄板上的湿土用脚蹬了蹬,提着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