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还是
有的,偶而画得好的话,也可以相当精致。因此,对这个一厢情愿的承诺,我很
有信心。
最终我也的确画出来了,虽然是我画得最好的一张,但却一点也不像她。临
近毕业的时候,同桌的乖孩子向我索要画作留为纪念,我就将那失败的作品给了
他。其实我很想自己留着,也再三考虑过送给程雅雯以完成我的约定,但最终,
还是给了一个无关的人。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与她相对无言,情同陌路了。
这样的转变究竟是由何时开始的呢?我不太记得了,总之并不是单一事件所
引致的,而是一件件一桩桩,一次又一次的关系破裂。在我人生的那个阶段,我
必须承认我还是太幼稚了。
我与她并非情侣,但每隔一段时间,却总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吵架,然
后冷战。初时很快就会和好,但后来,却一次比一次拖得久。最后也不知是第几
次了,我们的关系,仿如不断撕开又不断缝补的破旧衣裳,终于因为太过零碎而
无可奈何地,彻底烂成了一堆废絮。
也许是那次我乘着打闹之机,偷袭了她的嫩乳?
也许是那次我太过无聊,偷换了她的涂改液?
还是那次……
我已经完全想不起了,或者,我对她做过的猥琐事实在太多太多,以至于,
我的形象在她的心中一沉再沉,终于万劫不复。
每一日,静静地望着眼前咫尺之间那个熟悉的背影,明明是这么的近,本应
触手可及,却又似相隔了天涯海角,地老天荒。
这种日积月累的苦闷,在初中毕业那天,将我压抑得几乎心脏爆烈。
那天,程雅雯非常尴尬地找我签同学录的时候,我再也忍无可忍,于是我写
下了如下话语:「今天的爱人是谁?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四十年后,
五十年后,你是否还依然记得?但我肯定,我将会永远都记得,记得你。方文生
字。」
程雅雯的中考成绩未能考上原校的高中,听说她也不打算给钱买学位,而是
干脆放弃升学。所以初中毕业之后,我很有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她。
那一整天我都燥动如狂,无论如何都想做些什么。
临别在即,有人提议去唱K。这种情况下,很少会有人反对。
听到这个令人忐忑不安的动议时,我正在签文顺卿的同学录,在那种潮起潮
又潮落的心境之下,我迷迷糊糊地写道:「多少痴恋,多少空虚,逝去了我不再
追,没法再信有一生相对……今天的爱人是谁?就算往日爱通通都失去,再次遇
上、再次爱上别说……唏嘘。方文生。」
我不知道当时脑部短路写下的这一段歌词,与1998年夏的那件事故是否
有关。假如有,那我就真的是自作孽,活该报应了。
*** *** *** ***
在K歌房我心不在焉,双眼不时地偷瞄程雅雯,偶而有几次目光交接,也只
是匆匆闪开。以往看日剧的时候,总觉得男女主角拖拖拉拉毫不干脆,明明相互
喜爱却又默契的同时表现闪缩,实在非常矫情。但当身处其境,才发现两颗心之
间,的确有所谓绝对领域的存在。
你永远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你越在乎她,自然就会越害怕,越害怕就越不
敢面对。假如双方都屈服于这种恐惧,很有可能就会错失那宝贵的一生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