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光,她的全世界。
不论是他的狗,还是他的刀,只要顾偕还需要她一天,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
地下车库忽然驶入一辆车,车灯在墙壁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紧接着从他们身边路过,向着地
库深处驶去。
朱砂闭着眼,侧脸在黑暗中显出一道硬冷的轮廓,许久之后,她深深咽下一口,再慢慢睁开
眼。
“顾先生您对我有再造之恩,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在您不需要我之前,我会一直给您赚
钱,”朱砂眼神坚定平静,“但您让我背了这么大一口锅,赔了这么多钱,您没有一句道歉,
还要我笑脸相迎吗?”
顾偕贴着朱砂的身体,许久未动,半晌,他叹了口气。
朱砂的手机再一次响起,顾偕钳制她的手,退到了一旁。朱砂别开目光,手机屏幕上亮着“鹿
微微”来电。
“喂?”
“总算接电话了!”那道欣喜若狂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过来,“老大你看新闻了吗?尼日利亚政
府宣布货币贬值!曼德雷公司倒台!”
朱砂眼皮一跳:“什么?”
“有人知道货币贬值的事,提前在第三市场把问题债券打包成CDO和CDS,做空了化工和金
属,你猜神机妙算的是谁?”电话另一端,电脑屏幕亮着幽幽微光,将鹿微微狂喜的脸映得狰
狞,“是Boss!”
朱砂举着手机,猝然转头望向身侧。
顾偕贴着车身站立,双臂抱着肩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他们离得极近,电话音量足以
让两人都听清鹿微微的话。
“这几天躺着赚钱就可以了,我们根本就没赔钱!”鹿微微兴奋到几点,“现在白糖MACD突
破零轴,15分钟MACD二次背离……”
朱砂的反应快到可怕,电光火石之间将一系列蛛丝马迹全部串联起来。
“你从陈伯益的话里察觉出来什么了吗?”
“……以你资金盘面,做多莉生物的多头持仓加上杠杆,甚至配合反向做空这种事儿我都给你
算进去,十个点,最多赚一个亿,建仓多久能盈利还不知道。但不良债权我有别的玩法儿,保
守估计两个亿,还是超短线。”
“你还记得上周见过陈伯益后,我说的别的玩法吗?树懒基金那边你不会有别的损失……”
……
问题证券是购买已经破产、即将破产和正在从破产中脱困公司的债券和股权,第一次与陈伯益
吃午餐时,顾偕提出过只接手相当于鸭蛋黄的“优先股”和“次级债务”,但那只是他向市场
发送虚假安全信号的烟雾弹。
——偕神不看好问题证券,只想捡一点的蛋黄聊胜于无。
然而顾偕很早以前就预测到了尼日利亚政府会将货币贬值,伴随而来的通货膨胀会刺激尼日利
亚本国的出口,全球经济牵一发而动全身,第三市场的工业、农业、运输业等等变化,使这些
被不良债务缠身的困境公司二次逢春。
问题债券就是一场为濒临垂死线的公司开设的赌局,一部分公司会因货币贬值彻底死翘翘,而
另外一部分博得的收益足以让深蓝在本季度再次领跑金融街。
顾偕不是只要鸭蛋黄,而是要把整个篮子的鸭蛋连皮带壳一起碾碎加工成速食食品。
这件事不能被市场洞察。
所以,他让陈伯益通过柏素素之便来求他全盘接收问题债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