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赵岫现在是否还愿意见她,她把书信封好,又取来那枚莲纹玉佩,一齐装入从前母亲装书信的鎏金木匣之中,往福宁殿去。
谷平生接过木匣送进去,杨舒桐候在殿外。
时节已入夏,晚间的风带着许多热气,扑得人面上滚滚。
杨舒桐径自走入偏殿,敞着门,又翻开那本《战国策》。
温人之周,周不纳,问曰:客耶?对曰:主人也。问其巷而不知也,吏因囚之。君使人问之曰:子非周人,而自谓非客,何也?对曰:臣少儿诵《诗》,《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今周君天下,则我天子之臣。而又为客哉?故曰主人。君乃使吏出之。
忽闻右殿大响,杨舒桐方寸乱矣。
之后,赵岫大病。
依旧不见杨舒桐。
夏至时,西夏党项族来朝,临走留下一女,名唤玉珠。
赵岫方好,便在福宁殿中召见了玉珠。
杨舒桐听完清浣禀报,便起身说要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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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外,犹可闻殿内丝竹靡乐之声。
谷平生跪在杨舒桐面前,不敢言语。
杨舒桐忽然笑了一下,将谷平生扶起,推门进了福宁殿。
殿内香气熏天,杨舒桐使力将殿门一臂掼上,挥走一众乐手。
殿中,立着一红衣女子,薄纱覆面,直盯着杨舒桐。
赵岫未语,表情不明。
杨舒桐心跳极快,手中食盒如万斤之重。
姑娘便是自党项而来的玉珠?
红衣女子凝眉,双目盈盈,正是。
杨舒桐呼出两口浊气,手中食盒照着玉珠面上甩去,滚烫的肉糜和姜茶浇了她满身,殿中食物香气将那股不明的熏香遮盖,杨舒桐终于舒服。
玉珠滚在脚下惨叫,竟骂杨舒桐贱人。
赵岫坐着不动,眼眸垂下,不知案上放着甚么重要的公文。
杨舒桐瞧见,不顾皇后之仪,抬脚便踩上玉珠之面,往门外呼谷平生,将此女拉去刑司,仗之。
谷平生抬头看赵岫没有表示,迫于杨舒桐之威,挥来两个太监,架起玉珠拉去殿外。
玉珠仍不住骂人,杨舒桐又喝住谷平生,就在此处,将她舌头割了。
谷平生立时跪下,娘娘三思,福宁殿不许行刑。
杨舒桐将鞋底沾上的一点肉糜在地毯上碾了碾,那便将她舌头送回党项,请党项国主给我一个交待!
谷平生连连道是,又问娘娘,仗几何?
杨舒桐绕过他,走出福宁殿,瞧见地下的肉糜没有?我亲手所做,被她打翻,便照着那肉糜打吧。
赵岫抬头,站住。
谷平生以为他在说玉珠,当即喝住门外的小太监。
杨舒桐回头,皇上既舍不得玉珠姑娘,便请留意圣体,今夜好好歇息,待圣躬康泰,我自将玉珠姑娘送来福宁殿。
赵岫轻笑,却未语。
杨舒桐又让一步:那便拉去偏殿掌嘴吧,直至打烂三寸刑板为止。
赵岫终于抬步出来,还是拉去杖毙吧,给她个痛快。
谷平生领命而去。
前些日子,杨舒桐命花匠在福宁殿附近植了些茉莉,此时香味满园。
右手小拇指上忽有人缠上来,而后中指亦被人收入掌中,接着,因为心火大动所以很是冰凉的手,被人两掌捧着,小心翼翼合拢。
杨舒桐未动,低头时,两滴泪掉入脚下尘埃。
对不起。赵岫和她道歉,声音低沉,尾音颤颤。
杨舒桐几乎忍不住,甩开身后人的手,走入殿中。
殿内有宫人在打扫方才洒了一地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