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地夹起一片,注视着它,慢慢地沉进透明的试管里……
“如果我连这都发现不了,那才叫真正地‘辜负了你的心意’,不是吗?”李洛西坚定抬起手,指向眼前的男人,“十六年前,杀害了我九位邻居的凶手——嗜血的S先生!”
S沉默了三秒,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直视着李洛西的眼睛:“真了不起啊,一个五岁男孩的决心。能被你铭记那么多年,也算是一种荣幸。但我不是跟你说过,‘请你把我彻底忘记’么?哈哈、哈哈哈!难不成,你是为了追踪我,才决定要当法医的吧?怎么,就因为当初那一抱,你就无可救药地迷恋上我,至今都难以忘怀么?”
李洛西怔住了。
那个孩提时代的噩梦,再次浮上他的心间……
*
十六年前,李洛西还在上幼儿园二年级。
那时的他,刚跟随打拼的父母,移民到这个西方国家来不久,心中怀着小小的憧憬和忐忑,非常渴望却又害怕融入那些,肤色和语言都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孩子们中间。
那是十一月的深秋。努力了三个月的他,却依然没能得到那些白人孩子的认可。
他们嘲笑他是“可悲的书虫”,是身材矮小、注定长不高的侏儒——排练《白雪公主》的童话剧时,扮演“小矮人”的不二人选。
但这些排斥,本质上源于这个社区内的封闭、缺少见识。当时小镇上的孩子,从没见过黄皮肤的亚裔家庭,自然带着敌意。
更何况五岁的李洛西,已经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超强的数学运算能力和逻辑推理能力。他总能在课堂问答时分,得到老师的赞扬和垂青。
小李洛西隐隐地感觉到,小朋友们表现出的种种不友善,仅仅是出于他们本能的自我保护心而已,自己不该那么在意。
坚强的小李洛西,从没将失落和愤慨挂在脸上。相反,他总在妈妈端上饭后甜点时,露出无忧无虑、令人宽慰的笑容,真的就像小天使一样让人喜爱。
然而就在那个可怕的万圣节之夜,小天使亲眼目睹了世界上最血腥的凶杀。
他不慎敲开了一扇地狱之门。触目的鲜血,如同泼洒的颜料一样,洗刷了他的眼帘……
“霍夫曼太太?霍夫曼太太,您在家么?”小李洛西独自一人,按响了邻居老太太家的门铃。
万圣节的“不给糖就捣蛋”游戏(Trick or Treat),原本应该是同一街区的孩子们聚在一起、成群出没的狂欢派对。
但是李洛西却被甩下了。原因当然是其他孩子觉得他碍眼,不想跟这个“抢走老师表扬的亚洲人”一起玩。
但是李洛西还是开开心心、背着彩色的小书包出了门。
因为他向妈妈保证过,自己一定会和其他小朋友一起,讨要到成把成把的糖果,装进小书包里满载而归。
他想以此来给父母信心,以一个五岁孩子的方式,支持父母的移民决定,让父母相信,自己正百分百沉浸在西方的文化传统中,享受着乐趣。
如果他因为被孤立、而畏惧踏出自家的门槛,那么自己在幼儿园交不到朋友的实情,一定会被父母察觉。
比起孤独,他更害怕的,是看到爸爸妈妈自责的神情……
“叮咚、叮咚、叮咚!”小李洛西连按了好几次门铃,但霍夫曼太太家始终没有动静。
“不给糖,就捣蛋!”小天使用稚嫩的嗓音,一本正经地朝门缝里喊,“快开门吧,霍夫曼太太,我知道您在里边!”
为什么他知道?因为刚才他与幼儿园里的孩子王——人高马大的汤姆、以及他的几个小跟班擦身而过。
汤姆开心地数着手里的糖果,一边说着“霍夫曼太太可真大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