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岫郎啊,千里万里将你追,哦将你追……”唱罢,那个捏着香囊的古怪背影,缓缓地转过脸来……
野豹子将她抓回来时,曾学过她的歌声,嘲笑过她的痴情。所谓的“爱你在心口难开,望你妻儿心好塞”,他以为,这是痴情女子,对于某个凡夫俗气的叹息。
谁又会想到,歌里真正念唱的男人,正是这片青山的主人——威风凌凌、不屑于将凡人的爱慕挂在心上的青岫君!
兰姑的脸上涂着厚重的胭脂,不像是装点肤色的脂粉,倒像是鲜血砌成的红墙。
她眯起眼来,努力做出娇羞模样,喜滋滋一笑,却丝毫没有媚态,只显得狰狞。
她睇住青岫君,极缓极缓地牵起唇角:“青岫郎,多年未见,没想到我还惦念着你吧?”
青岫君陡然醒悟:原来是她!怪不得种种危相毕显,却始终抓不住暗敌露出的马脚——这巫女苦修十余载,终究是增长了能耐!
青岫君的思绪,一下牵至了多年前,那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莫要离去的女人……
“呵,可笑的凡人!”彼时的青岫君,威立在云端,斜睨着眼睛,“不妨告诉你,我在山中早已成婚。本君的结发妻,为比翼灵鸟中的一翅,名曰‘长翼’。我与他恩爱非常,且共育有一子,名曰‘幼翼’。娇儿虽尚在腹中,但我爱之怜之,誓要守护他一世,绝无可能为你这样的丑八怪抛妻弃子!我劝你好自为之,早早死了这条心,别再跪在道边丢人现眼!”
当年的青岫君,还未知晓比翼一族,自古就有产蛋后、抛夫远走的寡情本性。他一心爱护着长翼,对幼翼的出生更是期待万分。
为了给即将临盆的长翼补身,他甚至不惜潜入巫族之中,迷惑圣女,盗取宝丹,玩弄兰姑的感情。但元神不能久离青山,一夜事成之后,他立马绝情而去,留下兰姑跪地痛哭。
她这一跪,整整跪了七天七夜,也没能求来青岫君的怜悯,哪怕回望她一眼。
她滴水未进,饿了便拿指甲刨地上的脏土草根,塞进自己的牙缝里,如同嚼食青岫君的皮肉一般恶狠狠,在咸湿和苦涩中,品味着被辜负的恨意……
“我曾发过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将你夺回!无论这一天要等多久,哪怕耗至阳寿的尽头,我也将卧薪尝胆,苦练巫法,为的就是能在今日胜过你……”
“简直笑话!”虽然灵力已失大半,但青岫君威仪不减,“你区区一介巫女,说到底不过是能使一点巫法的凡人。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凭你,也敢挑衅本君的威能!”
“熊心……豹子胆?”兰姑忽地轻佻一笑,扭着腰杆转过身去,对着架在火上的锅中沸物,渗人一笑,“你是说,我正打算吃的那一块么?”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