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两千多公里的路程已经称不上多远。室外对于阿威亚戟来说算是维厄近夏的温度,令他不得不脱去外套。
这座城市还留存非人工的天然绿色,比起昏暗冰冷的洛兰迪,它显得更原始蓊郁,伴随远古青山茂盛的影子。
眼前的温泉会所是本地最大的一家,一年前经历重新装潢后票券接近于千金难求。
礼堂的接待热情非常,脸上挂着不曾落下的笑容引领他们找到预定好的套间。
室内宽敞明亮,全玻璃的窗外是用石堆围成的温泉池,如非他们只有两人,这池水装下十来个人也毫不拥挤。
换衣间挂着两套事先备好的浴衣,每套上都别好套房的房名,干净得近乎崭新。摆放在中央的床铺是带有一节楼梯的榻榻米,阿威亚戟抚摸时手中竟有真木的触感,无论真假与否,想必都价格不菲。
房间内同样配备清洁与介绍一体的智能AI,包括丝毫不挤占空间的一体式自动洗衣房。即便会所的三楼包含整层的美食商圈,但套房内也不吝啬的给予了自主化厨房。哪怕在会所足不出户,也能达到绝对的休假享受。
段霁月与接待员闲聊几句,随后向她寻要了一份会所相赠的智能导游和景点介绍。
行李匆忙地搁置下来。正在摸索智能AI控制器的阿威亚戟被她拉出房间,两人根据接待给的旅行推荐粗略接触起这座城市。
他们也确实懂游客人心,游玩规划内的选址和推荐都还可圈可点。保存完好的三十米高红蘑菇群公园壮观瑰丽,古软体动物化石馆同样足够吸引人,以及休眠火山边的羊肉更是嫩到像咬上浇了油脂和酱料的棉花糖……
一天结束后,段霁月与他走在往返时必经的闹市街区。阿威亚戟这才如此清晰的意识到某种不言明的问题,他们像恋人一样出游,像恋人一起住店,还会亲昵纵欲……他们现在究竟是什么?
套间配备的温泉被设计成油纸灯的暖黄光眷顾,水汽弥漫得云烟缭绕,假山与灌木中,又是星空闪烁下,景象如梦如幻。
阿威亚戟是被她推入池中的,热烈的水浪于重击下拍在岸上段霁月的脚背。男人难得笑得如此真挚,半点看不出万人之上的架势,更与流落他乡的囚徒方枘圆凿,全然少年风骨的模样。他向自己的Alpha伸开义肢衔接的双臂,袒露与之无数次水乳交融过的身体。
“水温怎么样?”
“正好。”他示意对方可以立刻下来。
温热的泉水逐渐漫过段霁月的腰腹,她游到阿威亚戟的位置回应他的拥抱。
……
“嗯,我确实有听闻这颗附属星在被华州政府合法拥有之前,存在过巨大化生物。”
“所以今天去的一些地方有很多相关景点和史料科普。”他们在温泉里聊起一些旅行的寻常话题。
“最开始华州的本意应该是想把这颗附属星整顿为边防星。”段霁月靠在水中阿威亚戟的义肢上,若无其事的讲道。
“但因为反政府组织暴乱,最后被指控者逐一流放在这里。”
当然,这些不够体面的过往连面对国民都掩藏至深,记得这些的恐怕也不剩多少人。但蒂娜知道,她从那儿得到的说法。
男人看着她低垂的眼睫上抬,眼瞳跟自己的视线撞上满怀。
“怎么?”段霁月支撑身体坐在温泉池边,与之成为一上一下对视,“看你有话要说?”
“你想一辈子都在这里?”
阿威亚戟从许许多多千回百转的含义里找出一个疑问,多半连段霁月都没有真的问过自己。她唾弃洛兰迪的每一寸空气,它从字里行间中源源不断的显现却无从被本体察觉,就像她厌恶着不曾对此、对人生做出真正改变的自己。
被水汽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