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霁月手足无措,看对方从怒目圆瞪到收回表情,然后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她没有什么可以给出的建议和安慰,知道现在说让他接受或逃避都不是什么好选项。
而她也没有立场和多余的感情感到愤怒。
“你可以多跟父母聊聊,”她只能这么说,“我觉得他们一直很爱你,不会不听取你的想法。”
“我们结婚吧!”
“什么?”
很难不令人惊愕。对方跳过了起因经过,袒露最诚实的意愿,他应当不是儿戏,湿润的眼眶里跳动明灭可见的光芒。
段霁月被砸懵了脑袋,她竟被一年未见的前恋人求婚。即便两人都知道这绝非水到渠成。
兰克平复心情,收起蓄势待发的眼泪。像个一意孤行的独裁者向她解释:“如果是你我的父母会答应的。我们相爱了两年多,他们很清楚,知道你足够托付。”
“这不是你父母答不答应的问题……这是……”女人哽住,她没办法这么斩钉截铁的击碎如此俊俏动人的前情人。
他们当初也并非由多严重的原因分道扬镳,所以段霁月没那么……没那么想让他难过。
等了半晌,对方说不出下句。于是兰克从座位走出,蹲在段霁月身边看着她的眼睛。他不由自主伸出手,放上她的胳膊,像祈求零食的白色狗狗:“霁月,你不要丢下我。”
没有旁人,背景乐是悠扬的大小提琴合奏。
段霁月忽然感到一阵反胃,本能的抵触起来。她闻到兰克的信息素,不算很多,熟悉的薄荷糖味道,与周遭纸醉金迷、灯红酒绿、骄奢淫逸格格不入。她本不该有这种生理反应……而等她对上身边人的视线,段霁月才记起,一周前她被阿威亚戟临时标记了,以至于会对其他Omega的信息素产生钝感或反感。
“我没有你觉得的那么好,”她皱眉,平静的开导,“我这种洛兰迪的家伙无论怎样都达不到主星人民的水平。”
“跟我在一起不是什么好选择。”
“我也出生在这里,难道你觉得我下九流吗?”
很显然段霁月绝非此意,他只是单纯在反驳她。如果这颗附属星是肮脏污秽,那他们一定同流合污,黑道和资本家的孩子天生绝配。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话题不该发展到这里。在兰克幻想中,当他提到自己会远嫁他乡时,对方就应义愤填膺,应由她开口求娶自己的意愿。
她不复当年,轻而易举就脱离出一段感情。那么意气风发的女人,那么爱他的女人……
“我不懂,我不想猜,你直接告诉我。”银发的Omega追问她,他实则对答案已有七八成肯定,但做人就是难以死心。
段霁月锁住眉目,长久注视他的眼睛。那边的蒂娜开始讲酒会最后的祝词,环绕音效回荡在诺大的厅堂。
她踌躇后说:“我有Omega了,抱歉。”
兰克愣在原地,被对方托着胳膊站起来。他像游离天外,眼神从对方的脸一直落到她的靴尖。
多久过后,男人的神情重回以往,仿佛把玩笑话一揭而过,无事发生。
“这样啊,哈哈,是我太莽撞了……”
“你忘掉吧,我说了奇怪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
兰克轻声的不断的道歉。他不哭也不闹,说完后只是坐回原位发呆。
眼前的Alpha感到愧疚。她并非多愁善感的人,只是对兰克仍保留一份念旧。人都会对没有打上句号的结局耿耿于怀。
宴会结束。蒂娜抽出时间与他们闲聊了两句,之后打着哈欠上了司机拉开的后车门。而段霁月被兰克拉着在黑市的一家小酒馆换场喝了点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