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躺了一个小时才缓过神,视线里是被鼻血洇出颜色的积水。
回到家,父亲问她:“月月呀,你看见阿澜了吗,我的Alpha。你看见她了吗?”
遍体鳞伤的段霁月听见什么东西撕裂的声音,疼痛又尖锐,太过刺耳,以至于想让她堵住耳朵。
爸爸口里的人她当然没见到,那是她的母亲。十三岁时是见过的最后一眼——母亲的头被寄回了家。
和这个时候一样。段霁月双眼发昏,几近什么也看不见。被父亲抱在怀里的根本不是一颗头颅,那是一枚炸药,是寻常深夜里的蘑菇云,触目者被震慑得浑身发抖,却还想不怕死的走近一探究竟。爆炸声很大,发出撕心裂肺的哀鸣和痛泣,引发了之后的一切,把应有尽有夷为平地。
寄件人一定想说:这是忠告,不要挣扎,从此消失。
……
蒂娜发来一条讯息,是视频文件。展开后扑面而来淫乱色情的味道,平常人一定以为她在同自己朋友开无聊的低俗玩笑,或者被盗号。
但画面上是阿威亚戟,触手盘缠在身上蠕动,正使用他的洞,水声漫了出来,稀里哗啦的浇到段霁月耳朵里。画面香艳得令女人在昏暗的回忆中也能起反应。她随口咒骂一句,无策的等着热度消退。
阿威亚戟真的很色情,但放在床上没多少人愿意对他勃起,他跟Alpha有着一模一样甚至比绝大多数都优秀的体魄,除开目的性的侵犯外,能有多少喜欢此种类型的嫖客?想到这儿,段霁月突然觉得自己很变态。
屏幕里的男人不断高潮,身体就像泡在粘液后被拖出来一样湿漉。她往后划,持续了几小时的交配结束,被触手内射播种。
段霁月徒然发觉自己没办法打字回复对方,她的思绪被压榨,与记忆割席。有个现象很奇怪,曾经她老是回忆,但阿威亚戟在家时,这些过去会显得很遥远,就像很多东西都重新开始了一样,变得脚踏实地。
但现在失重感再度显现。
……
“这么晚了,你妈妈怎么还不回家?”父亲坐在简陋狭小的出租屋客厅,他盯着墙壁的时钟双目涣散。这儿像封闭的玻璃瓶,闭塞的令人发慌,喘不过气。
她尝试让父亲接受自己爱人的死讯,回答是“你怎么能这么恶毒的诅咒你的母亲!”男人精神崩溃了,即便相信神明也不信他的Alpha已经死去,他忘了葬礼和那颗首级,他甚至可以在一个人的房间跟她母亲对话和做爱。每次这样的深夜,段霁月用枕头捂住耳朵。
旧时的住所不能再呆下去。逃跑吧。他们住进乱巷,被肮脏和贫穷庇护。她叮嘱貅不能让父亲离开家门。
母亲留下的宅邸无人敢买,在她分化的那年回去只见坍塌的废墟遗址。
过去留下的东西父亲不许人碰,因此刚刚成年的段霁月不得不外出打工。没有钱,没有好的食材,貅只会做营养快餐和清水面。看管严厉的蒂娜极其有限的接济她,流浪的野猫和笼子里的金丝雀连见面都难。
不甘心。这怎么会甘心。
阴谋家终于浮出水面,“城郭”顺理成章落到蒂娜继父的手中,前人辉煌的历史被他打成了烂牌。日渐蚕食的组苟延残喘,愚蠢的掌权者还口出狂言。
但要真的谋权还是太难,老辈抓着犹如蛛网的人脉,她如果选破釜沉舟也只是死路一条。唯一摆在眼前的机会是由蒂娜牵线的军方伸出的手,可段霁月找不到军火商,也连买下一柄枪的钱都凑不够。
这就是白手起家吗?她在悲痛和惨绝人寰中频频发笑,那是希望与绝望交织的一段历史。
笑过后依然走投无路,她偷偷当掉了过去值钱的东西,那都是父亲的宝贝,又在地下拳场打了三年的黑拳才凑够零零散散的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