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說了沒錯,但是他心裡明白這種玩笑其實不好,對於員工,對於易喜都不是好事。
一樣的問題,宋子祺也問了金寅。他們的十年約期都快到了,金寅倒是笑著說:「我人生最大的成就已經達成,就是捕獲你們。」他這話聽起來像是開玩笑,但他們都知道金寅說的是真的,錢本來就不是他追求的。「我不缺錢,我也不擔心錢。但我很喜歡在hobar工作,應該會一直工作下去。」他說。
「你應該很富有吧!活了那麼久,傻傻存也比我們多。」宋子祺說,其實金寅很少吐露自己的事,但是宋子祺心細,尤其在裝修房子這件事上,或著買車的事情也是,金寅總是小心衡量自己的付出,不是小氣,而是刻意得衡量他的付出會不會讓羅仲錫有壓力。那時候在規劃設計時,羅仲錫明明看了一款浴缸,但僅止於看了又看,最後卻決定了一個平價的。易喜對浴缸倒是沒什麼感覺,所以沒發現,可是金寅發現了。他默默得買下那個浴缸,裝修好驗收時,羅仲錫才發現浴缸被換了。金寅輕描淡寫得說:「白子說要送我一個禮物,但我想不到要什麼。但他要是送得便宜,我也不甘心,我就想到了這個浴缸。」
「那你怎麼不裝你房裡?」羅仲錫有點不好意思。
「我房裡也是這款。我怎麼可能只收一個浴缸,他欠我這麼多,說真的要兩個我都嫌少。」金寅說。羅仲錫知道白子做了什麼,當下也不疑有他,只是對金寅感到不好意思。客套得話沒有少說,但那天羅仲錫真的開心,對著浴缸摸了又摸。
宋子祺提到富有這件事,金寅淺淺一笑:「你應該也慢慢體會到:最大的富有其實不是金錢。錢對狐狸來說,始終是可以變出來的東西。」
既然金寅說會一直待在hobar,宋子祺心裡覺得有一種很穩妥的感覺,他更專注於十色強屋的企劃。約莫一星期後,高雄的分店到了月初主管會議的時間。台北許屋和強屋計劃出來後,所有員工都精神一振,都覺得這是可以久待的集團,好像看到了某種希望。高雄店也超過七年,現任主廚也在職超過五年,或許也該在那裡樹立一個這樣的範例。這一次他決定和羅仲錫一起南下開主管會議。
兩人約定好下班後稍作休息,大概半夜兩點開夜車上路。
當然是宋子祺開車。夜晚的高速公路幾乎只有大型的貨運卡車,一路順暢。但羅仲錫也不敢睡,他知道沒開車的人若是在一旁睡覺是很沒義氣的事。
「聽說你問了小喜,又問了金寅,對於未來的想法。你怎麼沒問我?」羅仲錫聊起這話題。十年長約,他的時間也快到了。
「綁著我們的真的是合約嗎?」宋子祺反問他。
「當然不是。」羅仲錫想都沒想。
「問小喜,是因為怕她看到許屋,覺得委屈。問金寅,也是怕綁著他讓他不開心。偏偏hobar的酒水錢遠比餐廳好賺,我現在也只有不到一半股份,沒辦法讓這間向十色一樣給員工技術股。萊拉不會同意。」宋子祺說,講到這裡羅仲錫都懂。宋子祺看了一眼羅仲錫,嘆了一口氣:「沒有問你,是因為我沒有勇氣聽你的答案。其實你自己的店也已經經營很好,你不需要我幫你成就一間店。可是我需要你。」
「我會的技巧,陳佐川都會,現在也不只陳佐川,好幾個外場主管都很會管理。新一輩人才盡出,長江後浪推前浪。」羅仲錫說。
「但是我不能沒有你,我和你有另一種默契,就連我和小喜之間都沒有。羅仲錫,我們一起工作十多年了。」宋子祺講得語重心長。他怕他走,但他也沒有什麼能留住他。
羅仲錫故作輕鬆得笑了笑:「說得好像告白,我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宋子祺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是告白啊!」其實是有點胡鬧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