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說,她也氣不起來。他的慌張來自哪裡?易喜只能聯想到早上萊拉來過,與主管討論過下季菜單,檢討上月帳務。但她也不敢亂猜,只要宋子祺有覺得心情比較好就好。他們打理了一下自己,打開門的時候,看到阿慧阿姨在打掃門外的空間。宋子祺瞟了她一眼,臉色一沉。門外的空間根本不用打掃,阿姨顯然是想看誰在裡面。阿姨看了易喜一眼,從訝異到鄙夷。
對於阿姨的眼神,易喜心裡很亂。回到廚房後,可能今天內場人真的多,沒人發現她不見了一陣子。一方面是時間也沒她想像中的久,覺得時間很久只是因為她緊張。
「人力這麼多......易喜你去把那件紅蘿蔔拿來,切絲冷凍。」宋子祺若無其事得發號命令。
一件就是一整袋,慢慢切起來也需要許多時間。易喜在切的時候,宋子祺拿了刀子站在她旁邊一起切。他切得很從容,速度又快,東西又細。
「心亂的時候,切東西是很好的修行。」他說。
「那你為什麼剛剛要弄我,切東西不就好了。」易喜吐嘲著他。
「我早就超越切東西修行這部分了。」他朝她一笑。
但是他們安靜一起切菜確實是非常平靜的氣場。把一條紅蘿蔔削皮,切成薄薄一片一片,手一抹,紅蘿蔔片像樸克牌一樣排開,然後再切成一絲一絲。易喜沒辦法每絲都像宋子祺一樣整齊,但是在不整齊之中力求整齊,時間很快就過了,心也靜了。
看他們切菜,沒人多想剛各自消失是為什麼,好像一切就該這麼和諧。只是易喜自己知道她對宋子祺的感情不可能像蘿蔔絲一樣絲絲分明了。
好幾次宋子祺把她拉到角落,倉庫,更衣室或者辦公室。未必每次都是做愛,更多時候只是牽牽手,抱抱她,或者親親髮梢。兩人間的愛似乎超乎了慾望,更多是陪伴。她發現宋子祺很多軟弱的地方,只要給他一些安撫,他就能鎮定下來。
羅仲錫還在休長假,易喜有些忽略了大家的眼睛。阿慧阿姨自從看過他們可疑的樣子,眼睛就喜歡追著易喜,總想再看出什麼。後來餐廳裡就開始有些耳語,直到最不八卦的阿強師傅有天旁敲側擊得問易喜:「你是不是跟羅仲錫分手了?」
「怎麼了嗎?」易喜不明究理。
「沒事.....」阿強師傅欲言又止。
後來有新來的師傅,不知道宋子祺的婚姻狀況,直接以為他們就是一對。易喜一直對八卦很沒有靈敏性,直到她親耳聽見阿慧阿姨在議論:「現在女孩子真的很扯,跟每個男的都不清不楚??」她看見易喜走過來,馬上停止了話題。這時易喜才發現自己是討論的對象。
那天她沒有吃飯,沒有休息得切著一大把蔥。把蔥變成蔥絲花了許多時間,她安靜得切,就像宋子祺說的:切東西可以冷靜。但是蔥好辣,辣得眼裡都是淚。
那天宋子祺知道後,也來幫著切,他知道易喜在難過什麼。「其實世界很簡單,只是人言可畏,但我沒做錯,我就要愛妳。」他說。
易喜雙眼一眨,淚就暖暖得淌下來。
「蔥真辣!」她說,擠出了一個笑,但是笑後又嘆了一口氣。其實她知道自己不委屈,也沒資格委屈。在一起的時候,早就知道有這一天。但是關於她的愛情,關於宋子祺,關於羅仲錫,關於金寅,她都不願錯過,下地獄也沒關係。
廚房這麼明亮的空間,兩人站在一起,許多好事的人偷偷看著,總想看出所以然。但兩人只是安靜得並肩切菜,連邊切邊聊都沒有。
萊拉也有聽到一些耳語,她在遠遠的走道看到這一幕。之前有些人講,她都沒有相信,現在她信了。他們明明在切菜,卻像是四手聯彈。她懂宋子祺,他一定有很深的感情才有這種默契。
阿慧阿姨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