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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及此,贺兰笙的表情开始瓦解。
可若是离开了南梁,即便不是去北齐,去什么地方都好,我不再是南梁公主,你也不再是北齐质子你想想,天大地大,我们改名换姓,偷偷躲起来,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只要父皇找不到我们,时间久了他们就会放弃!到那时,我们便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随着秀绾的描述,贺兰笙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这样一幕:某个偏远的村子里,年轻的夫妇默默生活着,丈夫教书赚钱,妻子在家照顾孩子没有了身份的束缚,他们可以自由相爱。
可是
不猛地从假想里清醒,贺兰笙反对道,不,我是质子,我若离开了南梁还带走了你北齐和南梁势必兵戎相见!不可以的,秀绾,我们不能如此自私两国交战的后果,生灵涂炭,尸骨遍野,你我都承担不起!
那或许,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法子?秀绾急了,还想说什么,却被贺兰笙打断,秀绾,且不说我同不同意你看这铜墙铁壁般的南梁皇宫,就凭我俩,要怎么逃出去?何况就算出得了宫我们又该如何逃出南梁国境?
秀绾,你知道吗?如果有万全的办法我何尝不想离开!贺兰笙眼中透着与往日不同的坚定,我自小便受够了天家贵胄的无情所求不过终有一日能远离罢了。从你问我愿不愿意开始,我已经下了决心:纵人微势薄,愿拼上全力一试!倘若侥幸与你长相守,此生无憾,如若不能,这条命上天拿去便是了!
阿笙
我不能视天下百姓之命为草芥贺兰笙单薄的身躯站得挺直,我也不愿委屈了你。秀绾,等你及笄,我便去求孝文帝,或许天可怜见,成全了你我也未可知。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怎么求?怎么求都不会有结果的!秀绾眼中有泪,不住摇头,贺兰笙分明是给自己选了条死路!大傻瓜,就算父皇答应可太子哥哥呢?到时候只怕还未求娶,便会被他挫骨扬灰啊!
别哭。贺兰笙抚过秀绾不知觉落泪的脸庞,安慰道,倘若我入赘呢?
!
秀绾,我孑然一身,若用皇子的虚名和姓氏换得与你相守,不亏。
我心愿不多,过去想尽孝侍奉母妃跟前,今后只求伴你左右。
就算一切皆为徒劳,我也心甘情愿
贺兰笙你怎么这么傻耳边响起的句句肺腑激荡着秀绾的心,她的腿越来越沉重:一个皇子,为了她,连自己的身份都愿舍弃,叫她如何不感动?如何不愧疚?
她她到底在做些什么?!秀绾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她为什么要招惹贺兰笙?为什么要从他身上寻找慰藉?对他的好感如今不正变成了一把悬挂在他头上的利剑?
不敢想象真有一天贺兰笙跪在金殿求父皇指婚秀绾猛摇头,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
我要离开这里!对,我要带贺兰笙走,我不能让他做傻事!秀绾暗暗下了决心,她一时行差就错回应了少年的感情之后的路,她要负起他的命!
压迫和无助再次袭来,但远方似乎不再一片漆黑,而是不知何时渗入了一丝微光秀绾也不似之前惶惶不安,想到那个清隽少年,就如月辉洒在心底,让她慢慢平静下来。她对他的喜欢还在萌生,那份相处的自在是这个皇宫里谁也给不了的。
快到揽月宫了,隐藏起受伤的姿势,秀绾整理起衣裙,却在下一秒发现某个在她宫门口张望的人正火燎火急往她跟前跑来
崔胜?除了他还有谁,身后带着一众奴才,看架势,怕又是替太子哥哥寻她来了
秀绾转身就走。
长公主且慢!长公主且慢!崔公公老远便开始呼喊,秀绾想跑又跑不得,最终还是被他追上了。
奴才给长公主请安!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崔胜一脸谄媚,明明才跑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