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心赵项容不下这个站在朝堂上的弟弟,用往事开刀,就将所有蒋家的卷宗都烧了,赵预的过往必须清清白白,蒋家给他编造的过去就挺好。

    付之一炬的,除了当时昭告天下的十七条罪名相关卷宗与罪状,还有一些只有他知道的,不能告予任何人的事。

    他以为,他所憎恨的一切都成为过去。

    到底是他作茧自缚。

    蒋今潮得意洋洋地说要给父兄翻案的时候,戴闲庭就知道了,他站在权势的巅峰,还是像五年前那样傻,他都亲手接管了那些被蒋巍和蒋河父子侵蚀的军务,还信他们清白?

    不可理喻。

    戴闲庭能接受蒋今潮因为居于人下的屈辱报复他,凌辱他,这本就是他欠他的,却不能接受那些不属于他的罪名,他有贪赃,但绝无枉法。

    铁律之下,或有冤案,但绝无无辜的人,而蒋家案,罪名之下是流淌的鲜血。

    蒋今潮有什么资格踩着他为罪人伸张正义?

    他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案!

    戴闲庭叹息一声,忍着饥饿干渴按了下小腹,尿意和便意带来痛楚,因为他该死的体质甚至有快感,绵绵不绝。

    他卷被子躺在笼子里,避免压着胳膊,身后的狗尾就被压到,尾巴根部的肛塞就进得很深。

    狼狈透了。

    *

    蒋今潮散了小朝会,纵马去禁卫府,底下官员已经将戴闲庭继任以来经手的所有案子的卷宗都整理出来,他一项一项地看过。

    他翻出一项贪腐案的卷宗,戴闲庭办这个案子的时候,他就跟在他身边,看着那个挺硬气正派的官员被戴闲庭攻破心防,半死不活地挂在刑架上,哆嗦着对一切罪行供认不讳。

    戴闲庭在带他进去审讯之前,问他:“小浪,你觉得蛀虫是什么样?”

    蒋今潮意想不到,因为那个官员还曾因两袖清风被皇帝嘉奖——正是他父亲的举荐,他看上去那样正气,不像戴闲庭,一副小人得志的奸臣样,真是人不可貌相。

    但他的父亲和哥哥是大将军,他们家的荣耀都来自于站场,吃用都是陛下的赏赐,他们在同一屋檐下过了八年,他能不知道父兄是什么模样么?

    他父兄都死了,戴闲庭还要在他面前抹黑他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而时隔几年,再翻开卷宗,蒋今潮发现,那个贪官一半的银子,都流入了蒋府,然后不知去向。

    不管他信不信,愿不愿,这都是事实摆在他面前,就算戴闲庭烧了卷宗,国库还有查抄蒋家的一大笔入账,一半填了军需,一半填了赈灾。

    蒋今潮合起陈旧的书卷,仰头看着房梁,心中有点难过。

    可是贪污罪不至死——至少蒋家还有那样的功绩,总能抵消些罪过,而钱贪了不也没用,蒋今潮打小就过着一天只有一个肉菜的日子,哪怕父兄在家也是如此,在官员里,这是很一般的了。

    戴闲庭也是如此,底下的官员每年总要送他些礼,他不得已收了,一堆银子就随便扔在库里,随蒋今潮取用,然而不知道哪天就没了大半,估计是进了赵项私库。

    十七条罪名除了贪污之外大多凑数辞藻,真正将蒋家钉在刑场上的罪名,是谋逆,然而当初的降罪的诏书语焉不详,蒋今潮现在又看不到证据。

    他信父兄对赵氏王朝的忠诚。

    然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想戴闲庭若不心虚,他为什么烧掉所有的卷宗!?

    他恨。

    也恨自己。

    蒋今潮处理了政务,又安排人调查蒋家案,戴闲庭烧了卷宗,但参与调查的官员还在,不过是五年来被零零散散调任到了别的地方。

    他查得起,也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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