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可能由阿露尔托他来问,只能是雷纳托自作主张。伊格略觉有些不快,“我没有什么目的。”他自己识相,和阿露尔除了满足生理需求以外没有什么纠缠不清的东西。而且硬要追根溯源,明明是阿露尔先找上他。“为什么问这个?”
雷纳托双手交叠,“这样说也许有点奇怪。但你们第一次来那天,”他坐正抬起头与伊格平视,“我注意到你有点不一样。”
他小小个子,但胜在有张漂亮的脸蛋,迷惑对手忽略身上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他进诊所的时候,你在看他的背影。”雷纳托指甲一下下轻敲桌面玻璃,“而其他人只会关心他车里放了多少值钱的东西。”
悠扬的乐曲在空中浮动,吧台后的调酒杯叮咚撞出清脆响声,四处密密麻麻是客人谈天的低语。他们望着彼此良久,最后笑出声,抬手轻轻碰了下杯。金黄的酒液飞沫被灯光点亮。
“原谅我的失礼。但阿露尔对我来说与血亲无异。我必须提防他周围潜在的威胁。”雷纳托放下杯子,“你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我不希望你被人利用。”
伊格了然地点点头。阿露尔的生活是在黑白两道的分界线上跳舞,背后从没有给伊格展现的那么轻松。伊格没有问两人之间的故事,就像他从不打算深入阿露尔太多的生活。只要雷纳托是站在阿露尔那一方的,就没有理由害他。
“我说的是实话。”他故作轻松将杯中酒精喝干压惊,诚恳地道,“我从来没有想从他身上得到任何东西。”阿露尔给了他梦幻般的短暂快乐,他交还给阿露尔男人想要的陪伴和赞美,非常公平。
“希望如此,哥们。否则你会非常痛苦。”雷纳托替他斟酒,“我不介意再重复一遍:不要爱上‘维纳斯’。”
他当然知道。伊格想。美神只爱美的事物,怎么可能为一块平凡的石头驻足呢?“我不爱他。”伊格低头看着酒面光圈钟他扭曲的倒影,苦涩地笑笑,“我也知道他不爱我。”
他只是在阿露尔身上寻一些碎片。明明从形象到气质都天差地别,轮廓却在黑暗的卧室里缓缓重叠。伊格猜想阿露尔和雷克斯那张照片中已经死去的兰登是同一类人。他们热情,自由,唯我独尊,凭借着魅力无往不利。他在深夜虔诚地亲吻男人柔顺的长发,却挂念软中带刺的银白插入指缝的触感。
为什么还在想他。
情丝如网织得密密麻麻将他捕获。明明已经逃了那么远试图再也不见,可每同阿露尔共度一夜情绪就会更浓烈。他将那个熟悉的页面拉进黑名单,却无法阻止自己深夜醒于炽热的幻梦。夜风忽起,冷月流进窗帘掀起的空洞,于卧室地板上注出一滩小小的白,在黑暗的房间里亮眼得像滚滚灼烧的烈阳。枕头布料已经晕染出一小块刺眼的水迹。
他爱兰登,早在那场意外很久以前。
伊格已经不记得兰登最后一次不带嘲讽的笑是什么时候了。仿佛是很多年前的暑假他们坐在沙发上联机最新款的赛车游戏。他技巧生疏,被兰登超了整整一圈,气得跳脚,把手柄一摔破口大骂垃圾。兰登笑得快疯了,嘲笑他没本事就不要怪游戏。本就上头的他火大得快冲天上去,扑过去挥拳打那张欠揍的脸。然而初中生的力量根本无法和一个长期锻炼的成年人相比。兰登不痛不痒挨了他几下,然后直接翻身把他拎起反手摔在沙发上,骑上来大腿一压膝盖抵上要害,虎口掐进伊格脖子。
“这才叫打架,小子。”他居高临下俯视伊格,“你真是什么都烂。”
呼吸通道被阻塞的伊格脖子至耳后都红透了,才不管男人说些什么,浑身用力挣扎像条脱水的鱼。兰登终于卸力松手。伊格踢开他,骂骂咧咧地把衣服拉正去卫生间,留兰登自己在沙发上发笑。
虽然开着空调,但他们玩出了一身热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