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裴珍映因为八字和出生地与他们要找的人相符,被迫跟一个病重之人结婚,而那人的年纪当他父亲都绰绰有余。这就是他们要做的“冲喜”,他只是其中的道具。
协议中写到他结婚的对象是位社长,因为有些事务必须要在活着的时候全处理完,又加之社长本人十分相信这些充满玄学色彩的东西,找人算好了与他合盘相符的对象并派人调查寻找。
对裴珍映来说,原本能还清的债务,原本能在还清债务之后开始的新生活,全都破灭了。若他的“丈夫”去世,因是秘密成婚外界并不会知道他的存在,即便如此他此后也不得“抛头露面”,除了与外界交流之外,任何要求都可以满足。这样与世隔绝的生活又有什么意思?从现在的十八岁就能看到以后的八十岁。
裴珍映像行尸走肉一样过了两天,那些人为让他保持良好的状态,到睡觉时间就给他喂安眠药,吃饭时间就给他挂营养针,还挪他到别的地方做保养。
第二天晚上裴珍映梦到了黄旼炫,他被叫醒的时候想着这个此生无缘再见的人,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绝望。婚礼的地点在他“丈夫”的别墅卧房里,事实上它更像是病房——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以及周围摆放的医疗仪器,哪怕是结婚当天也不能从身上撤掉。
裴珍映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弄来摆弄去,进行繁琐的仪式,躺在床上那位还在昏迷着,看上去一副斯文的样子,稍微减少了他的反感和恐惧。那天的中年人是社长的心腹,对裴珍映的表现十分满意,在仪式结束后的晚上告知裴珍映他的债务已经还清。
裴珍映被要求每天在房间内待至少三个小时,除了在旁边坐着之外什么都不用做。就在婚后第三天,他的丈夫奇迹般的醒了,他按铃通知家庭医生过来,悄悄退出房间。
比起昏迷的时候,裴珍映在这里的待遇显然好了不少,与他丈夫对他的态度有很大关系,他不得不承认,现在这样子比他丈夫死了或者半死不活,他的处境要来得轻松,如果他丈夫能修改束缚他的相关条约和协议,他这辈子将会好过很多。当务之急,就是他必须采取行动去讨好。
一个固执又独断专行的人需要的不是见解而是服从。裴珍映的做法是照单全收,对方说什么他就附和什么,就算让他自己说他也推脱称需要指教。
在其他方面有护工照顾,裴珍映什么都不用做,每天端茶倒水,讲讲故事聊聊天,顺便给护工打打下手,表现颇为乖巧,连带着其他人看他顺眼了不少。他开始认为这是他的一份长期护工工作,将丈夫视作看护的病患,一个月下来起初的反感情绪也退了大半。
这天裴珍映刚讲完故事有些饿,削了个苹果吃,他丈夫的饮食有限制,旁边摆着的东西都是给他准备的,吃完一个他意犹未尽,开始削第二个。
房间隔音极好,连吸尘机打扫走廊的声音都无法传进来,裴珍映还是第一次听到走廊里似乎是有人起了争执,第一反应是去锁门,还没等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门就被打开了。
裴珍映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脑子里几件事情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最后勉强梳理出一个符合逻辑的事实。
他被迫跟病床上这位黄社长结婚来为对方冲喜。
黄社长有个基本不会出现的儿子。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非常喜欢的人是黄旼炫。
黄旼炫就是那个基本不会出现的儿子。
巧,真巧,太他妈巧了。事实证明永远不要给一件事定义为最绝望的事情,因为永远会有比它更绝望的事情发生。
在黄旼炫开口之前,裴珍映知趣地低头迅速走出房间,回到自己房间里把门一锁不出去。离告白不过一个月而已,就这一个月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