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这种啸声。
这啸声本来还在远处,但声音入耳,便已到了近前,来势之快,简直快得不可思议。这也绝不会是人,人绝不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花满楼剑眉一蹙。
王怜花向来胆大,此刻心念转动,拍手笑道:王爷提起鬼宿,竟立时就招来了鬼哭!当真是王者一呼,鬼亦莫敢不应。有趣,太有趣了!
顷刻间,湖光山色的碧幢苑中啸声四起。
啸声飘忽流动,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天地间立刻就被这种凄厉尖锐的啸声充满。
湖面上,惨碧色的鬼火,如千万点流星,在黑暗中摇曳而过。
幽静的园林,竟突然变得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快活王面对着满天鬼火,神情还是那么悠闲。
这千万点诡秘的鬼火,竟似乎只不过是供他下酒的烟花。
他眼都未抬,气定神闲地剥着蟹,说道:陆公子似乎对鬼特别感兴趣,不知你盼着今夜来的是什么鬼?
王怜花持着酒杯,双眸流辉,笑道:最好是屈原笔下那种美丽的山鬼,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
快活王放声大笑:山鬼若知道有你这样的色鬼在,怕也要害羞躲起来,哪里还敢露面!
突然,一点鬼火,带着惨厉的啸声,向竹亭中飞入。
守在竹桥上的独孤伤凌空一抓,鬼火便如被磁石吸附,改变方向落入他手中。
却见那只是薄铜片制成的哨子,被人以重手法掷出,破风而过,便发出了啸声。至于鬼火,不过是一点碧磷。
独孤伤沉声道:来的不是山鬼,是幽灵群鬼。
这语声缓慢,冷漠、生涩,像是终年都难得开口说几句话,是以连口舌都变得笨拙起来。只因此人动手的时候,远比动嘴多得多。
王怜花眨眨眼,兴味十足道:幽灵群鬼?莫非,是幽灵门?
突然,哧的一声,一道带着碧磷磷鬼火的短箭,自竹亭另一面破空射向快活王,来势之急,急如惊电。
独孤伤与那短箭隔了座偌大的竹亭,难以再徒手隔空抓取。
他哼了一声,袖中飞出一根金丝,金丝一闪,已将短箭套住。手掌再一扬,短箭突又原路飞回。
一根柔丝运箭,竟更甚来时以弓弩射出的劲力!
湖岸那边登时传来声惨叫,显然偷袭者已被他射伤。
这份腕力、准头,连花满楼也不由脱口赞道:好功夫!
独孤伤却面沉似水,厉声道:我家王爷好意来此赴宴,你们竟勾结幽灵门行刺!
王怜花满脸的莫名其妙:幽灵门惯爱纠缠王爷,天下皆知,与我二人何干?独孤兄护驾若须帮手,只管开口就是,却莫要冤枉人清白。
独孤伤冷笑:你二人屡屡与王爷作对,也是天下皆知。此番前来,居心叵测
快活王笑着打断道:独孤莫要多疑,两位公子是本王请到快活林来的。
花满楼正在用桌畔的一盆紫苏汤清洗食蟹后手上的腥腻,闻听此言温和一笑,说道:莫怪独孤兄责问,我二人虽是应王爷之命来快活林,但今日王爷却是我二人请到碧幢苑的。群鬼乘机相扰,岂非我二人之过?
这时,四面鬼火已越来越密,啸声也越来越响。
花满楼起身步出竹亭,在竹桥上站定,漫天鬼火立刻将他包围。
他手中折扇轻摇,眼前一片鬼火,便如流萤花雨般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宋祝穆:北人以蟹生析之,调以盐梅,芼橙椒,盥手毕即可食,目为洗手蟹。
关于古代气候的变化,可以参看竺可桢的。该文的主要结论是:数千年里中国的气候并没有一直变暖,也没有一直变冷,而呈现出一定的周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