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样。
我咬牙,一瞬间便下定了决心,悄悄蓄起真力,故作姿态地双手勾住他的颈子,突然在他脑后玉枕穴上用力一按。真气透穴而入,他一声闷哼,烂木头似的软在床上。
我跳下床几步扑到柜子前拣出件衣服穿好,伏在椅上半晌才喘匀了气,只觉心砰砰乱跳,没想到没想到真的得手了。但我知道我内功不够深厚,制不住他多久,撕了床单紧紧将他双手绑在背后,又点了他身上十几处大穴道,可房中没有任何利器。
一眼看见桌上的青瓷茶壶拎起来摔在地上,同时口里啊的一声惨叫,果然听见外面毫无动静。我一笑,拣起一块看起来尖锐的握在手里,在李慕臂上重重一划。立时皮破血流,他嘶了口气醒过来,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臂,却只是翘了翘唇角,轻蔑道:你还真敢!
我又什么不敢?我也笑,灿烂无比,将那瓷片比在他咽喉,放了我们,不然,我就杀了你。
哈哈哈他纵声大笑,好孩子,你果然是有趣儿。你不想救你那王爷哥哥了?
我就是在救他。你不是早已经知道,我狠毒,而且不择手段,杀人并不手软,即使你是皇帝。我也笑,比他还要得意,同时手上用力,瓷片入肉,鲜血淋漓,他虽仍在笑,颈上肌肉却耐不住一阵抽搐。
你以为你能够挟持朕救了他?你以为你能逃几天?他冷笑。
你不明白,你不会明白。他永不会明白我有多爱我的哥哥,又有多恨这个叫做水青阑的恩人。生,或者死,便是听天由命,我不想再选择。
寒鸦栖树,冰凉的啼叫声撕破了月色中宁静的天空。树梢的顶端展露出来的满天星斗,晦暗不明,苍穹之下竟无一线光亮,漆黑一片,天亮还有多久?
哈哈李慕放声大笑,慢慢地坐了起来,我绑在他手腕的带子寸断滑下,我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点中穴道歪倒在床上。
他怜惜地掠了掠我的头发,含笑道:傻孩子,朕既然没有废你的武功,自然就是不怕你的暗算。别忘了,朕练功夫的日子,比你的年纪还多得多。你真是不想活了,朕就成全你。
他轻轻地拉过我,宽大的手掌按住我的口鼻,在我耳边笑道:朕亲手帮你了结,然后再去收拾水青阑,如何?
不,刚才一时情急,但此时想到哥哥他真的已无生路,全是我害的,恐惧猛地荮住心脏,比那只大手更让我无法呼吸。是我害死他的,我害他弃了一切来救我,害他为救我受了重伤,现在又害他丧命,甚至牵连他一家九族,皇后姐姐,还有小皇子颀儿,那个粉嫩嫩的才三岁不到的小人儿我为什么不多考虑考虑无力挣扎,我死死地瞪着那个一脸笑容的人,那笑容在窒息时迷离的眼里渐渐扭曲狰狞,然后一片漆黑。
李慕的手突然拿开,我控制不住自己大口喘息,眼前还是黑的,却又晕不过去。
李慕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笑道:死也不会这么容易,朕不急,朕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玩。一团布塞进我口里,他高声道:李忠,把这小东西带出去吊起来,先打五十罢。
27.长夜无涯
沾水的鲛皮鞭子落在身上,带着风声劈啪做响,可并不如何痛。那药模糊了身体对痛楚的感知,清醒的只是神智。眼睁睁看着那条黑色细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极圆润的弧线,带起无数水滴洒落的银星,破碎的纱衣满天都是--动刑的太监手法真好。
只不过后来,星子都变成了红的。
我抬眼望向树隙间的天,云的缝隙或深或浅\,没有月光,只是一片或靛或墨的蓝一切都在旋转好累我垂下头,目光越过已经破碎了的身体,看见地面聚积的那一摊鲜红,睡吧,一睡不醒,便绝了这险恶崎岖,背叛阴谋\,只是黄泉无路,幽魂惘然,却不知哥哥他将会去哪一处?我们能不能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