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不要问。你想一想,从前这东平王府是什么地方,我需要用什么护卫么?现在的东平王府又是什么地方,我能不用护卫么?便是你,从前我尚且是废王,更惶论是你。而现在,哥哥是哥哥是
他突然住口,茫然地望着桌上如豆的灯火。锦\帐玲珑的穗子的阴影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张已经被沙场的风冶炼成微褐色的脸愈加阴暗。
他沉了沉,开始慢慢地说,语声轻柔如风:记得么?五年前你才来的时候,怯怯地被领进院子,脚步都不敢迈得大了,恐怕出了一丝声响。可是见了我,却突然地大大方方地拿了块石头送我,还对我说我送给你礼物,你就可以快乐。你该多穿些衣服,秋天天气冷,尤其是晚上。你一定有很多衣服,为什么不肯穿呢?
五年前的话,他竟然还记得,连语气都一丝不差。
他接着道:那时候你小小的,才到我腰间,皱皱的一张小脸儿,只那双眼亮得逼人,可是沁心的暖,我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睛也可以这么暖那是母妃去世,姐姐入宫,父王被贬之后,第一次有人关心我。你知道么?你还说要学武,你要保护我一辈子一辈子呢呵,我以为,真的会有一辈子他的目光迷惘起来,仿佛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梦。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一辈子会是多久,我唯一记得的,就是如果没有他,我已经死在街头,这五年、连同以后所有的日子都是他赠给我的。我是他失去亲人后第一个给了他温暖的人,但他待我,又何尝不是恩重如山?更何况更何况,说不出口的异样感觉萦绕在心,我决不愿离开他,更不会恨他。
拉住他的手,撩起他白色内衣的广袖,一道半尺余的伤口结着硬红的痂,狰狞地爬在他小臂上,我轻柔地抚过去,仰头问他:哥哥,痛么?
痛过。他笑笑,却也任我动手解开他的衣服,一点一点查看,肩头、后背、腰上曾经完美的身体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浅\得只剩了痕迹的,深得留了疤痕的,他一一地解释:这是箭伤,那一次被穿了肩头;这是刀伤,几乎被斩断了腿:还有枪伤,半个银枪头插在腰里,他低低地笑:那一次,我几乎都以为血就这么流干了,我就想,人死了有魂魄,楚儿这时候该是睡得熟了,我还赶得及去他的梦里
眼泪再也忍不住,不知是为了掩饰泪水还是情不自禁,我紧紧地抱住他,象五年前那个初遇的深秋,我脱口而出,我跟着你,以后都和你在一起,我要保护你,让你开心,一辈子都保护你!
一辈子,呵呵,一辈子水青阑低喃着将我紧紧贴在他**的胸膛,贴着他的心脏,紧得几乎将我融进他的身体。他低低的,不知是自语还是说给我听:先祖容光不**,水家威名重振,这一切是我用血肉换了来,所以,我放不下也不悔可是这一次,我再输不起
我闭上眼睛,沉沉地在他怀里睡去。
哥哥,哥哥,这一辈子我早就答应给你,只要你想要,就拿去。
17.旌旗半卷出长安
十月初一,北城校场旌旗招展,十万大军列队肃立,高台上站着皇帝李慕和大帅水青阑,我站在台下,队列的末尾。
我是职位最小的卫将军,但也是将军,银盔银甲,头上红缨似火。
我攥紧了手,手心里满满的尽是汗,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枪。我兴奋,这冷寂的秋风里双颊也像是燃着了火,灼得心尖上似痛非痛,似痒非痒。
这些天,水青阑白天上朝议事,回来指点我枪法战术,夜里揽着我讲征战沙场,他的话语,他的气息,他的期待我的心只剩下雀跃,未来仿佛已经在我面前铺满锦\绣,从前读过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也在梦里萦绕不绝。水知寒纤弱的手腕,柔媚的面容,乃至那个突如其来的令我新奇和迷失的吻,终比不上水青阑送我的一杆银枪,和一个驰骋疆场的梦。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