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射着窗外青白的天光疯狂律动。
断骨和他的动作都不再让我感觉到疼痛,我看着那个已经熄灭的灯笼\暗暗后悔,我不该把那些无忧无虑的萤火虫放进笼\子,让它们在里面痛苦的挣扎然后死去,无辜而绝望。我真的,不应该,没有关系,一切也许只是一个梦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依然是水青阑的脸,金冠束起的长发一丝不乱,眼神干干净净象深秋时候晴朗高远的天空,依然是那么温柔儒雅高不可攀--但不用我去攀,他就那么盘膝坐在床上,双手抱着我,垂在肩的长发柔柔地搔着我的脖子,象从前每一个我贪睡不起、他无奈哄劝的早上。
原来一切真的是个梦,我欣喜地伸手揽上他的脖子,叫他哥哥。可滑落的衣袖露出的是青紫班驳,痛!
--不是梦。
全身酸软,右腿上绑着夹板一动都不能动,抬起的胳膊重重摔落回被上,那一声哥哥扯得我嘴角发痛,这具被他**过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他依然干净的,而我,在他面前的我依然是污秽不堪,不能入目。
我狠狠地闭上眼睛,不想看他,也不想看我自己。
他抚摸着我的脸,低声道:楚儿,十五年前,我父王征战夷狄,夷狄忽伦公主与父王一见钟情,要父王弃了在宗周的王位、妻儿留在他夷狄,甚至不惜色诱。但父王不为所动,仍是得胜顺利还朝,夷狄自此年年称臣、岁岁进贡,十三年恭恭敬敬。两年前他们照常例送来牛羊异物的同时还送来他们夷狄的大王子穆修,就是你在宫里见过的,那个自称叫水知寒的蓝眸少年。水知寒是他自己取的汉名。
我仍然闭着眼睛,但已经被他的话所吸引。
停了停,他接着说下去,穆修确实应该姓水,他是是我父王同夷狄公主的孩子,我的弟弟。但他恨我父王,恨我,恨东平王府所有的人。他是被当作贡品送来的,虽然被赐封为狄安侯,但也不过是皇上的内宠。一个少年,偏生一副比女子更软更娇的媚骨,迷得皇上对他百依百顺。他恨我,恨我水家。先王殁时令我父王守陵,他来了便磨着皇上杀了他,我的姐姐明为皇后,其实是被关在永宁宫夜夜独守空房。我虽袭了东平王爷的爵位,但无旨不得入朝,不得参与国政,不得与官员私自往来,其实就是软禁。父王在时战功赫赫,锦\上添花的人如潮涌,父王不在了我水府立刻门庭冷落,朝堂上织的势力网络,那一个肯来看顾我这废王?若不是这一张脸,他们早就忘记了我,可我宁愿他们忘记我。马上将军多好男色,我这一张脸惹的都是祸,更何况还有水知寒处处算计。
水知寒竟然真的姓水么?他竟然是水青阑的亲生弟弟。他该是恨水家的,可他为自己取的名字又偏偏姓水,为什么?我忘了伤痛,忘了我的愤怒和悲哀,一心想要他再讲下去。
他却偏偏停了口,放开了我下床去,背转了身体在桌边向碗里舀粥。直到我问,他才轻声道,昨夜派人先送你回来,我被召了去西静王府里赴宴,皇上在时还好些,待皇上与水知寒退了席,我这一席上的酒就被人下了药,他们他们他舀粥的手猛地一抖,撒了一桌子,慌乱地放下碗回头一笑,又匆忙转过头去,语声低得几乎听不清,皇上不知为什么又回来,救下了我,我我又怎能说已经中了药。回来本想忍忍就过去,谁想你楚儿,我我伤了你我
他慢慢转过身来,笑着看着我,依然温和依然儒雅,可眼里的寂寞如同我见过的,那一天孤独的坐在夕阳里一模一样,他慢慢地开口:功名、爵位、荣华、富贵我都可以不在乎,可水青阑是个男人,绝不做他人的胯下之臣!否则,我宁愿死。可是,他又低低地道,功名,爵位,荣华,富贵,我又怎能不在乎?没了这些我还有什么?我甚至都不会再是我自己
我不恨他,听了他这些话,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恨他。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