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短衫素衣打扮,仍有遮掩不住的雍容贵气。
叔,近来可好?帘子一掀,容熙双手作揖,笑吟吟地举步而来。
容谭抬眼,打量着眼前乔装易容而来的容熙,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在本王地界中行走,想不到侄儿谨慎如此。
唉。容熙悠悠吐出一口气,显出哀怨的神情来,世道乱得很,侄儿初来乍到,自当谨言慎行,方能求得出路。
容谭但笑不语,容熙四下瞧瞧,奇道:叔,怎的不多带几个随从,这天寒地冻的,着了凉可怎么好! 掀衣坐下,一拍脑门,侄儿当真糊涂了,忘了皇叔当年沙场英姿,何等豪迈英勇。
侄儿还是不改当年,油嘴滑舌。容潭饮酒,微微一笑,眼角有岁月痕迹。我早已垂垂老矣,少年意气,早已一去不返。
皇叔怎可妄自菲薄,不过是谦虚之语。容熙抿唇一笑,眯起眼睛,若侄儿没有看错,叔□□坐骑,乃当年单骑直取月支皇帝项上人头之时,那匹锦华骑吧?
容潭颔首,布满茧子的手再度拿起酒杯,挑眉不语。容熙见他明白话中之意,却没有喝止,便继续话里有话:老骥伏枥,想必此一宝马,雄心风采定不减当年。叔,你说是不?
容潭继续饮酒,眼底却有光芒一闪而过,仿佛烈火初起,只待燎原。
容熙暗笑,扬声道:只惜这风雪中,苍茫一片,若要这马**恣肆,总是少了几分意趣。
侄儿有话,不妨直说。容潭长眉一轩,沉声道,风雪声音甚大,若有一言半语漏了过去,也不足为奇。
容熙敛去笑意,掷起酒盅,正色一字字清清楚楚道:
风雪之中,少了金戈之声。
话音未落,容潭一双精华四射的眼睛蓦然扫了过来,天下安定,当真不闻金戈之声久矣。
容熙心中一动,以为此事已不成,正要将话岔开,却忽然听见北静王缓缓问道:金戈一起,生灵涂炭,侄儿打算用什么换我余生安稳?
容熙闻言心下狂喜,一颗心几乎要跃将出来,然而面上却依旧镇定如初,唇角一勾,低低道:幽州之地常年苦寒,皇叔想不想常驻荆州,坐拥天府之国?
容谭执起酒杯,摩挲着凹凸繁复的花纹,淡淡道,荆州固然是好,但不知小女静婉之意如何。
静婉曾对本王说过,洛城□□甲天下,不知侄儿能否帮助本王一偿小女夙愿?
容熙眼眸闪过一丝光华,伸出手按上了容谭之手。若皇叔有意,侄儿必定让婉儿母仪天下,到那时,洛阳万般颜色,尽收眼底。
四目相对,眼底之色迅速变幻。
许久,容谭终于,缓缓的露出了笑意,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君子一诺。
容熙离席,撩衣跪下,头叩于地,肃然一字字道:千金不换。
作者有话要说:
☆、山雨欲来风满楼
幽州,见过北静王之后,容熙快马加鞭赶回皇陵大帐。
容熙挑起帘子一头钻进大帐,慕隐兮递给他一份邸报,唇边沁了一抹笑意:王爷,我们安插在扬州之人已经打点好一切。如今年下,各州清算税赋钱粮,正是釜底抽薪的好时机。
好一个釜底抽薪。容熙挑眉大笑,皇兄平生最恨贪腐之人,只要我们手段高明,到时那扬州太守赵子固,必定性命不保。
慕隐兮没有言语,只是淡淡地笑。
容熙撩衣坐下,手中折扇轻摇,一双光华万千的眼注视着慕隐兮只是微笑。慕隐兮被他无声的盯了一阵,疑惑道:王爷在看什么?
我从未发觉,隐兮笑起来,当真赏心悦目。
鸿嘉七年元月,扬州太守赵子固贪民财十万兩,事发,帝大怒,将赵子固下狱,听候问罪。
勤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