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她,蹭蹭几步上前,拿过案头剩下的汤药,一仰头喝了下去,然后揽过慕隐兮,口唇相接,舌尖撬开他的牙关,一口一口,缓缓将汤药喂了下去。
长剑还未出鞘,剑鞘怎可先亡!
容熙捧着慕隐兮的脸,一口一口,一连喂了几碗下去,终于松开了他的唇。然后,将人缓缓放平了,盖上被褥。起身时,忽地一阵眩晕。
王爷!陆寒洲一把扶住他,见容熙面色苍白,神情疲累,温言安慰道,方才臣以内力护住隐兮的心脉,相信只要活血化瘀,定会安然无恙。
容熙无力地嗯了一声,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中,苦笑道:没想到,关键时候,我还没有隐兮勇敢。
陆寒洲无言,想他在割腕放血,引虫前来,显然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将他就出洞口的一瞬,青衫染血的一幕令在场所有人惊住,没想到眼前一向孱弱之人,居然如此决绝。陆寒洲本就对慕隐兮赞赏有加,此时更是胸中激荡,连声音都发了颤:王爷放心,隐兮心中有着执念,凭此一念,他定会安然醒来。
白清轩坐在廊下,琉璃色的眼眸不知看向何处。一转眼,容熙托着沉重的步子从长廊尽头走来,好一阵,才到了跟前,擦肩而过之时,白清轩忽然捉住容熙的衣袖,冷声开口:王爷,若非来援,你是不是打算牺牲隐兮?
目光如刀,仿佛生生要在容熙身上剜下一块血肉来。
容熙在他这样的注视下,非但不闪不避,反而扯动嘴角,慢慢露出一丝笑容来。此话怎讲?
隐兮背伤,化去淤血便可暂离险境,王爷功底深厚,为何不为他疗伤?白清轩不放过,咄咄逼人。
你是不是要说,若是我皇兄如此,你即便豁出性命,也要保他?容熙眯起眼睛,笑意更深:世上知我解我者,惟有隐兮一人。我若死去,隐兮必不会原谅我。
纵使那是隐兮心愿,难道你就毫不动容吗?白清轩神色震动,眼底锋芒终是缓了一缓,王爷,我只希望你的心,莫要因昔日囚禁,而遮掩了原本的善意。
多谢关心。容熙长眉一轩,从白清轩手中抽回衣袖,一字字道:莫要忘了,我对你之心,一如昔日,我不会放手。
一阵冷风拂来,落英缤纷,前尘往事忽然浮现在眼前,一幕幕,两人近在咫尺,中间却好似隔着一道屏障,重于千钧。
容熙踏出一步,将白清轩拥进怀里,在他耳边柔声而又恶意问道:你来救我,皇兄必定心生不快了吧?
我此次前来,是为了还债。白清轩并没有抗拒,亦没有靠过去,你救过我,并且照顾我多年,这份恩情,我不能漠视。
你倒是想的清楚,谁都不相欠。容熙嗤笑,眯起眼睛对上白清轩幽深无波的眼眸,但是我这一腔情债,你打算如何还我?嗯?
王爷的细心照顾,清轩很是感激。白清轩垂眼,心一分分的沉下去,只是,这一次,我绝无可能再留在王爷身边。
容熙一震,指尖缓缓用力,白清轩肩头一阵生疼,他没有反抗,而是抬眼对上咫尺间那双怒意十足的眼。隐兮待王爷一片赤诚,清轩相信王爷必不会轻负。
白清轩靠在廊柱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眼神飘向了远方,眸中的水色渺渺。
王爷,你我之间如此纠缠下去,实在没有意义,徒增痛苦。他抬手扶住额头,与其执着于我,不如惜取身边人。
容熙身子一震,脸上冰冷一分分褪去,退了几步,低垂着头,怔怔地望着地上吹落的落英凄蕊。很久,轻轻道:曾经沧海难为水。
曾经沧海难为水。
白清轩还想说些什么,却是一阵无言。从恍惚回神过来时,容熙已然离开了,长廊上落花残败,簌簌落了一地。
月华如洗。
长夜中一灯如豆,容桓伏案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