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桓眸色又深了几分,半晌低叹:你就是这么一个人,只记恩不记仇,你忘了容熙是怎么利用你的了?
白清轩神情黯然:他他只不过是个求不得的可怜人。
容桓不语。
恨,无疑是恨极了容熙这家伙,八年来始终不曾减去半分的恨。如今这蚀骨的恨意中要渐生感激,他做不到。
可是,容熙救了濒死的朗墨,并治好他一身的伤病,不管出于任何理由,这是不争的事实。
若是那一日朗墨真的死去,便没有今日两人的重逢。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要承容熙的情,这情,尽管不想承,他却不得不承认。
而且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份恩情,早已是白清轩心头的一份负担,如影随形。
一声长叹,容桓知道自己已是释然。
唉。容桓心疼地抱住他,就这一回,你还过了恩情,就再也不许提他,知道么?
白清轩轻轻环住容桓的背脊,低声道:多谢。
说这些干什么。容桓释然地微笑,转头吩咐剑谜,传朕旨意,金吾卫全体出动,与王府之人一起出城寻找容熙下落,务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白清轩飞身上马,临走,回首一望,傲然一笑。
眸子里清华万千,那神态,似是恢复了当年少年朗墨的模样。
那么神采飞扬,那么高贵倨傲。
他看着容桓,却不真切,只是稍顿,手腕一震,马儿仰头长嘶,一跃向前,转眼间,宫门已在身后。
他总说自己变了,其实,还是原先的模样。容桓在玉阶之上负手低叹,唇角却不自觉地扬起来,他是朗墨,永远是我的朗墨。
细雨中,红尘一骑来,身后金吾卫紧紧跟随。
路上行人为这景象而震颤,纷纷退避路边。
大路人马掀起了烟尘万丈,在王府门前翻身下马。
白公子!见他风尘仆仆而来,陆寒洲一惊,凝重的面色上现出一丝喜色,你来了,圣上那边
白清轩抬手阻住了话头:我既然来了,闲话不提便罢。一面与陆寒洲向着府内走去,如今,将军打算如何?
搜山,就是把整个洛山翻个遍,也要找出王爷。陆寒洲咬牙说着,拳头捏得咔咔响,那些胡虏贱种,胆敢谋害王爷,我只恨没有随侍左右!
确定王爷不是被燕国人掳走,出了漠北?白清轩道。
陆寒洲点头。公子放心,消息一传来,我立刻派人暗中在城门驻守,未见任何燕国人出城,足见王爷还在洛阳!
白清轩神色一振似受了鼓舞。如此便好,事不宜迟,你我赶快出城!
一行人跨上骏马,由王府后门而出,直奔后山而去。
石洞中,两人互相依偎着,身子倦极,不知不觉间,已经沉沉睡去。
容熙感到身上的凉意,木然地抬起手臂,怀里的慕隐兮还在昏睡之中,呼吸匀称而真实。
王爷!你在哪里
忽然间,有微弱而遥远的声音传来。
容熙浑身一震,侧耳听去,果然是有人来了,心头狂喜,他冲到洞口,疯狂地拍打着石壁,嘶声竭力:我在这儿,我在这里
天外忽然一记滚雷,这微弱的拍打声,到底抵不过雷霆之击。
几道惊雷声过,呼喊搜寻的声音,渐渐地远了。
不,不!容熙目欲龇裂,几乎一口血就要喷出来,重重地击掌于石壁之上,指尖蓦地贯入了石中,鲜血淋漓!
王爷。身后传来轻如梦呓的低语,让我来吧。
陡然间,浓重的血腥味笼罩了下来。
你做了什么?容熙心头升起一股不详之感,黑暗中摸索着过去,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