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掉以轻心。司湘抬起脸,眼底隐隐透出紫色,显然是疲累不已,再说,娘娘母仪天下,燕国甘愿作为臂助,于公于私,都是功德一件。
湘儿。容桓怜惜地握住白清轩的肩,你要注意身子,自己也不是铁打的。若是云舒还在,你便不会如此吃力。
二爷去的早,师兄漂泊在外一生孤苦,好不容易隐居山林安静度日,还是莫要打搅的好。这里有我,能撑一日便是一日。说着对容桓挑眉一笑,还是说,你信不过我行医本领么?
我信我信。容桓苦笑,很久之前我就已经信你不疑。
臣会与白清轩一起,配制出彻底除去余毒的方子。司湘说着,深深地看了容桓一眼,忽然后退,敛袖,恭敬地跪倒,将头深深地埋下。事成之后,请圣上准许我辞官归隐。她叩首,一字字说得淡漠而坚决。
湘儿容桓终于抬眼凝聚眼神,望向了她。
请圣上成全臣的夙愿,让臣远离这些纷扰,余生安定。司湘一字一句轻缓道来,其中的千万种心酸滋味陡然令容桓神色震动,他望着司湘的头顶,终究心潮难平,许久许久才艰涩开口,既然你去意已决,朕便不再强留。
臣谢主隆恩。司湘深深俯首。
去吧容桓低叹,声音低迴,到你想去的地方,自此在没有人让你牵肠挂肚。
司湘闻言幽幽一笑:再没有人让我牵肠挂肚么?抬手一掠鬓发,妩媚清妍地微笑,她敛袖起身,直视着容桓,心之所安,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我欢喜。
重羽容桓欲言又止,你要归隐,重羽可知道?
提到那个温柔却缄默的男子,司湘眉眼间浮出一丝浓浓的苦意,轻轻道:安邦定国,需要他留下来。
他会理解你的。容桓还想争取,难道你就不给他一个机会?
他的人生,注定波澜壮阔,我要的平静,他无法给我。司湘摇摇头,露出了惘然的笑容,既如此,就当做不曾相识,反而毫无牵累。
圣上臣会为您祝祷,愿天佑圣上,天佑大夏。
容桓不再说什么了,注视着那道窈窕的身影从容优雅地推门,走出,离去,一步一步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身边,又一个故人离他而去。这人生中无常的别离,纵使是君王,也躲不过逃不掉。
湘儿,这一辈子,我对不住你。容桓轻声,声音无比飘渺,这辈子我对不住的人很多,等来日我薨了,你们要挖坟要鞭尸,我都毫无怨言。
祝你能幸福,湘儿。
作者有话要说:
☆、莫说前事排离索
容桓从太医院出来,徒步走回紫光殿,已是晨曦时分了。刚进院子就看到白清轩正坐在石桌旁,身边倒着几个酒坛子。拢着袖子垂首,眼眸幽深,清泠泠地不知在想什么。
容桓走过去,伸出手握住了白清轩冰冷的手,低叹一声:这么冷,应该多穿一些的。说着,手臂一收,轻轻把人搂进怀里,夜深不睡,枯坐在这里干什么?
冷。白清轩轻轻道。
冷?容桓挑眉,外面不比屋里冷多了?
不是在这深宫中难免有高处不胜寒之感。白清轩忽然说了一句,抬眼看他,容桓,这些年你坐拥江山,心里快活吗?
容桓眼眸闪烁,许久轻叹一声将人圈进怀里,若是这江山没有你,我要他何用呢?
白清轩苦笑:可笑世人不知其中孤寂的滋味,仍然争得不死不休。
容桓的脸扭曲了一下,极力地压抑住了。七年前的互相试探与猜忌,一起随着白清轩记忆的苏醒回到了两人面前,往事矗立在前方,注视着彼此相拥的两人,带着讽刺而诅咒的笑意。
白清轩把头埋得更深。你会是一位明君,如果不是我的缘故。
现在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