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清楚地知道这副身体有多孱弱,眼下只是强撑着在说话,若是容熙想要做什么,定是无力反抗。
容熙注视着慕隐兮疲惫已极的脸色,自己亦是苦意十足,呆了半晌,颓然转了身,竟是一步步去了。慕隐兮缓缓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又好似重新感到了苦痛。墨予。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微弱。
墨予应声而入,见到他和衣坐在水里,惊讶得长大了嘴巴:公子!
帮我烧些水来好么?他轻声,这水,很冷
公子墨予跌脚叹气,您为什么不和王爷解释清楚啊?白白担了这污浊的名头!
清者自清。慕隐兮微弱地一笑,靠在木桶边,低声道,更何况他心里,本就没有我,我说了又有何用
可是
慕隐兮抬起手,喃喃着:去烧水吧。墨予踌躇着,看了看慕隐兮苍白疲惫的脸色,立了半晌,终是一个人去了,合上门。
涩涩地笑,倦极了,终是闭上眼。
有些人的真心,是自愿双手奉上的,而有些人的,却是千金难求。
这句说给容桓听的话,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
黏黏的发丝沾在鬓边,浑身冰冷。
琼花尽,帘外一抹凄苦。
作者有话要说:
☆、天上人间情一诺
锦帐如云处,白清轩沉入梦中。
鏖战已歇,大漠尘沙中伏尸百万,远远的,一位少年将军银甲执剑立在苍茫风中。
你是谁?他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半个声音。
仿佛心有灵犀,那少年将军伸出手来,与自己对掌低语。那一瞬,心里有什么生根发芽,呼啸着破土而出。
白清轩,你便是我,我就是你。
朗墨,既是我,亦是你。
豁然惊醒。一个弧线,终于在这一刻画成圆圈,完整的灵魂,完整的记忆,彻底复苏。
白清轩睁开眼,面色苍白地直视着屋顶繁复错落的花纹,一时间哑然无语。有那么一瞬,容桓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生怕对方一开口,便是诀别之言。
你好好歇着我,我回头再来看你。容桓说着,从床边起身就要离去。
身后没有声音,没有挽留。
容桓身子一僵,久久没有动,回首凝视着白清轩,艰涩开口:你真的没有什么话对我说?白清轩垂眼,眼眸幽深不见底。
容桓一颗心愈加沉入谷底,向前走了两步:我,我等着你开口,你说什么都行,就是别闷在心里。
唉白清轩喘息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点声音,却是叹息。容桓再也忍不住,抱住心尖儿上的人儿死也不撒手。
清轩朗墨张口,却不知道喊哪一个名字才好,容桓苦笑,纵使如此,亦是甘之如饴。说话,对我说话,我最害怕你对我无动于衷。容桓心头一跳,捧着白清轩的脸,即使是骂我恨我,也好过你不理我。
白清轩摇头:你想我说些什么?说实话,这一下子,我什么都想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容桓哑然,两人对坐,沉默是金。
对不起,让你想起了痛苦的过去。容桓觉得嗓子发涩,拽紧了手心,我只是不想再骗你。这一次,要走要留,我绝不勉强。他终于起身,在斜阳余晖中回首:我等你的答复。
这一夜,紫光殿里,白清轩独眠,没有意想中的辗转反侧,只是对着烛火倦意沉沉。
勤政殿。
去吧,去准备一些行李。容桓倦极了,对树鱼吩咐道,你尽管照你家少爷喜欢的物事去采办,不计银两,力求事无巨细。
圣上。树鱼讶然,忽闪着水汽氤氲的眼睛,你真要让我家少爷走?你等了他那么多年,怎么这一回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