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他即将死去,便如当年的朗墨将军,断气合眼,仿佛脱难。
容桓一个箭步冲上台去,抱紧白清轩一通摇晃,嘶哑地喊着:果然朕没有猜错
气若游丝,隐约见有人低吼着奔过来,他都无力说一个字。
手落下了。
这是一个很长的梦,长的漫漫一生就此而过。
这也是一个很疼的梦,多少次疼得几乎要醒来,却又再度为它而**。
朗墨朗墨
梦中一直有人像这样温柔的呼唤着自己,一声声永远都不断。那是谁呢?声音嘶哑,似是刚刚哭过。
眼前终于微微有了光。
他抬眼,无意识地喃喃着:我是,在哪里呢
在我的怀里。耳畔的声音格外温柔,温柔中带着颤抖,抱住自己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墨,你回来了,是么?
我白清轩启唇,面色苍白地直视着屋顶繁复错落的花纹,一时间哑然无语。头疼了,狠狠地扯动神经,他蹙眉一声低呼。
墨!耳畔响起一声低呼,手立即被人握住了,源源不断的温暖直达心底。白清轩侧头,看了容桓良久,似是才认出他来。
两人对视,这一刻漫长得仿佛一生就此而过。
容桓似是仍旧不敢相信,喃喃着:为什么你的容貌和性情完全和过去不一样了呢?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经历了什么?我还是不敢相信,你真的回来了吗,真的是你吗,嗯?
白清轩木然看着容桓,半晌起身敛袖俯身跪下:臣见过太子殿下。
你说什么呢。容桓扑哧一笑,执起白清轩的手,还未说话,白清轩便飞快地抽出来,不留痕迹地退了几步,他再凑近一些,却见白清轩冷冷抬眼,口里漠然地道:尊卑有别,请殿下自重。
你容桓陡然浑身一震,倒退几步,你叫我什么?殿下?
太子殿下,臣奉旨出征数月,礼数不周,还请殿下宽恕。白清轩跪在原地,声音不卑不亢,神色亦是毫无波澜。
容桓倒抽一口气,一不留神带倒了身边一人来高的花瓶,碎响中他蹭蹭过去一把握住白清轩的肩,咬牙道:你给朕装什么鬼!
请殿下自重。白清轩冷漠地抬手拂去容桓的手,眼下您仍然是太子,谨言慎行,才更符合您的身份。
你!容桓铁青着脸大吼一声,一掌拍碎了桌上的茶盏,顷刻间手掌鲜血淋漓,白清轩默不作声地看着,低低道:臣这就去唤云舒太医前来为殿下诊治。
朗、墨!容桓追上去从后面一把把人死死搂住,呼吸都变得狂乱,哑声道:你怎么可以把六年前的事情全都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辞冰雪为卿热
春风楼。
笙歌一曲抵万金,恰如其名,这是一个可以寻得春风一度之处。
云液满,琼杯滑。长袖起,清歌咽。
上房里,一抹残余的香气沁人,山水屏风将一室妖娆歌舞隔绝在外,屋里倒是很安静,慕隐兮坐在桌边,翻过一页辛词,掠字千行。
珠帘后,一女子款款而来,举步生香。指尖挑起帘子,娉婷地立在来客面前,微微一笑:隐兮,好久不见。
慕隐兮抬眼,淡淡一笑。
沏茶、换盏、滤水绿袖姑娘这一行动作如流水顺畅,待茶杯递到慕隐兮跟前,茶香氤氲,女子唇边一抹清浅的笑意。
五年了,得知你与王爷重获自由,我很是欢喜。绿袖落座,饮茶淡笑,这一年多来虽是如履薄冰,总比不见天日好一些。
慕隐兮嗯了一下,多年之后,仍需姑娘助王爷一臂之力。
绿袖展颜:你我是一条船上之人,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
慕隐兮不再客套,缓缓将来意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