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前的容桓没有发声,肩膀似是一动,那腰杆却依旧挺得很直。
你不去看看么她轻叹一声,既然阻拦大理寺审问,殿下是想亲自问出答案吧?
容桓转过来凝视着她,他一定不会说的。
去吧司湘垂眼,折下一枝腊梅,递到容桓面前,代我向故人问好。
昏暗的烛光下,一道瘦长的身影独自坐在角落里。容桓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走近了。朗墨端坐在草席上,合着眼,身上还是那件湖蓝色的袍子,干干净净,这么远,他仍然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馨香。
自从朗墨下狱之后,尽管皇后多次派蓉儿前来,意欲刑讯逼供,容桓始终不肯点头。他知道,天牢里这些狱卒的手腕是何等惨无人道,从死人嘴里都能挖出东西来,思及此处,他时常在深夜里惨呼着惊醒,在梦里,他不止一次的失去了朗墨。
隔着栅栏,容桓注视着朗墨,即使在此时,在此地,他仍然安坐如山,平和如常。
谁都没有开口,很安静,一时间听得灯花噼啪的声响。
胸口微微起伏了,容桓喀地握紧了栅栏,指尖都发了白。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说话?终于,清清朗朗的声音响起了,朗墨睁开了眼,望向了容桓。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容桓推开门,一脚踏上满地的稻草,我等着你自己回答我。
已经这么久了。你应该知道,我不打算说出来。眼眸里仿佛染上了沉香一般的灰色,朗墨转开了视线。
为什么?一道浓黑的阴影在眼底迅速地掠过,容桓一把将人按在墙边,知道么,你只要告诉我一个地点,就足够了!
对不起。朗墨抬眼望向了狭小的窗子,眼底映出了夕阳的影子,带着淡淡的血红,我无可奉告。
手一颤,容桓的眼眸仿佛破碎了一般,千万种情绪汹涌而来,心痛、怜惜、席卷着,最终被那被人背叛的愤恨所打败。
告诉我,容熙去了哪里?
他紧盯着朗墨,眼睛里有狂乱的火光,要焚烧一切。
朗墨仿佛没有听见,垂下头闭上了眼睛。
告诉我,容熙去了哪里?
又是一遍,清冷的声音有了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朗墨一动不动。
告诉我容熙他妈的到底去了哪里
容桓终于绷不住了,猝然变色,霍然抬手摔了朗墨一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
☆、君入炼狱我亦伤
容桓一掌之下,自己的掌心火辣辣的,这才明白有多用力。
朗墨噗地吐出一口血来,毫无表情地望向了五官扭曲的容桓:我不会告诉你。永远都不会。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这么维护他!容桓再一次捉住朗墨的肩,猛烈的晃着他,你知不知道,我多么想救你,多么想将人猛地抱紧了,恨不得将他吃拆肚,只要你告诉我,我们就能在一起,我会极力保护你,不让母后伤害你!
你何苦如此。朗墨颤抖着,终是一声叹息,你和我原本就不是一路人。
容桓按住胸口,强压下翻涌流窜的气血,抬眼冷冷看向了朗墨。
容颜依旧晶莹剔透,眼神却如烛灰寂灭。
似乎那个谈笑宴宴神采飞扬的少年将军,早已死在那场权术密谋的争斗之中。
他心中千万怨恨翻江倒海,却在朗墨那死寂落寞的神色中缓了下来,确定了心里从来不曾离去的爱。
墨。容桓再度上前,做最后的争取,如今容熙已经大势已去,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再袒护他,也于事无补。
朗墨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讽刺十足的苦笑:事到如今,你还说这些话有什么用?难道你认为,我们还能放下一切过往,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