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沁人心脾。
每每踏进这一方小筑,宁静清幽之感便能抚平心底的紧张与疲惫。
第一次见他,他临窗而坐,手执书卷,雍容沉静之中透着一股天然**。
一袭青衫,恍如窗外素竹,忽地眼眸转了过来,天净秋思,清澈而沉静,与世无争的韵味。
若说朗墨是冰雪,冷意初融;慕隐兮便是美玉,温润清雅。
这念头悄然无息地爬上心头,容熙眸子一缩,竟不知为何要并肩评价,当真糊涂。
古来惟有酒偏香。容熙浅呷一口,也只有隐兮偏好这一口淡茶馨香。
茶香沁人心脾。慕隐兮淡淡道,喝久了喝惯了,偶尔却也会想酒香醉人的好处。
哈哈。容熙长笑,下一回我便带着洛阳最好的牡丹酒,咱们红炉温酒,秉烛夜叹,如何?只怕隐兮身子受不得长夜不眠,第二日便要卧床不起了罢。
慕隐兮闻言挑眉:七爷将我比作那玉郎卫玠,一夜畅谈落得大病一场,却不知算到底,卫玠是心甘情愿。
隐兮当真是个妙人。容熙笑得意味深长,将隐兮比作卫玠,卫玠清谈误国,如此想来,倒是辱没了你呢。
说罢,金边玉骨扇哗地一收:隐兮做这山中高士,到底是做那陶渊明呢还是诸葛孔明?
一字字清晰无比,落到心上,震开一片回响。
心神震颤,慕隐兮豁然抬眼,眼底的水色仿佛破碎了,然而只是瞬间,再抬眼便已是平静如昔。
四目相对,忽然一切都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水中的茶叶颤了颤,缓缓下沉了。
容熙站起身子,信步走到书架前,指尖抚过一卷卷史书,笑得更是隐秘,却也犀利无比。
他不信,一个真心归隐山林之人,还会遍读通史经籍。
心怀天下。这件事情在他初次遇见慕隐兮,便已经知晓。
再回身,慕隐兮望着他,唇角缓缓浮现了微笑。
一丝丝笑意便已经足够,足够说明这彼此已经达成某种共识。
容熙蹭蹭几步走过去,对着慕隐兮吐出一句:君子一言。
一诺千金。慕隐兮淡笑着回答。
风送花香,穿窗而来,帘外又响起采莲女格格地娇笑声,软软侬侬地化不开。
正听着那醉人的嬉笑声,墨予在门外低低道:公子,顾公子来了呢。
容熙挑眉:这又是哪位阁下?归隐的日子,却也热闹得很呢。
草民见过七殿下。门外清清朗朗地声音响起了,透过帘子看过去,一人素色长衫,拱手作揖。
这位是在下至交好友,顾青臣。慕隐兮微微一笑。
哦?容熙摇着扇子走了出去,立在廊下打量着顾青臣,顾青臣一脸平静,平静中透着肃穆,端的是儒家风范清正朗朗。
山中野人不识规矩,七爷恕罪。顾青臣开了口,字正腔圆,容熙莞尔:你这腔调,竟有些大理寺少卿的风范呢。
七爷说笑了。顾青臣缓缓道,草民避世而居已久,早已不知岁月几何。
好。容熙绕着顾青臣打圈子,复又挑眉,那阁下如何得知我便是七殿下呢?
顾青臣抬眼,终于有了窘迫之色,却又压抑着变作淡漠严肃。
容熙不再说话,盯着顾青臣青白的脸色只是笑,笑得玩味。
时日不早,我先告辞了。临走前,对着袖手而立的慕隐兮叮嘱道,隐兮,我带来的药一定要按时服下,若是不见好,尽管差墨予来找我。
慕隐兮淡淡一笑。容熙走了几步,复又回身:记着,一定不要对我客气,养好身子最打紧。
朗日清风,吹皱一池碧水。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