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谢偃的目光,面上早已一片绯红,轻声嗫嚅道,师父。原本清亮悦耳的嗓音此时也变得软软糯糯。
谢衣退开几步,突然觉得眼前的画面有点闪,脑子里恍恍惚惚也没听见两人下面的对话只隐约听见什么见面礼。
谢衣默默地拂了拂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他前半生丰富的人生际遇也没有办法告诉他,他此时这种欣喜又茫然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欣喜于谢偃能有独立的意识与生命,他也比任何人都希望谢偃从此能以谢衣的身份但以谢偃的意识生活下去。但是面对乐无异,他很想揉一揉这个少年柔软的头发,谢偃代替他承认了这个徒弟,可是他仍想亲口告诉这个少年一句,这些年的追寻,谢衣都知道。可是他不能够。
他仍是谢衣,但又再也不会是谢衣。
谢衣站在那两人的后方,两人的面庞在火光摇曳中时明时暗。谢衣突然觉得此时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是个旁观者。他分明就站在这里,与这两人都有千丝万缕般的联系,但他们之间有一座死亡铸就的冰冷的山,隔开了他与那二人,斩断了一切。
谢衣突然明白了石百子对他前往人界的诸多顾虑。他抬头望了望远方起伏的沙丘,重重似画。也许,他本就只适合在遥远的鬼界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谢衣握了握手上的翳影枝,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而又熟悉的灵力。谢衣的身形瞬间凝滞,猛地转头看向乐无异一行人
果然是流月城
强大的灵力搅起了漫天的黄沙,乐无异等人禁不住抬手挡了挡眼睛,谢偃持刀站在最前方护住几个小辈。谢衣暂时收起了回去的打算,走回到几人身边,心下略略考虑着来人是谁。
漫天黄沙慢慢凝出实体,同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呵,呵,呵,呵流月城太阴祭司明川在此,尔等宵小,还不跪地相迎!
太阴祭司明川,谢衣将这个名号在脑海里过了一边,无奈他离开流月城实在太久太久,对此人毫无印象。不过,谢衣偏头瞥了瞥谢偃,有他在,只要不是师尊本人,应当可保众人无虞。
果然,谢衣看了看面前这座寒气四溢晶莹剔透的冰柱,谢偃继承了自己全部法术,百年里也未荒废修习,向来甚至比自己当时更胜一筹,对付一个流月城普通祭司,绰绰有余。
只是,谢衣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流月城行事向来布置周密,此番前来应当不止明川一人。
茫茫大漠,阒寂无声,却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里!那里有两股好强的灵力!阿阮的惊声呼叫打破了这片宁静。
谢衣站在原地,握紧了双拳控制自己不要颤抖。他知道来人是谁,也知道他意欲何为,这是他躲不开也逃不掉的过往。他想让众人赶紧离开,张了张嘴却又闭上,听不见的,一切不过是徒劳而已。
暌违多年,一夕得见,当真令人心绪难平。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了,谢衣不禁朝前紧走几步,想挡在众人身前,直到看见沈夜目光直直穿过自己投向谢偃时才又反应过来,谁都看不见他,他也谁都救不了。谢衣的脸上,痛苦与彷徨交织,在月光下显得晦暗不明。他不甘心地试图调动灵力,手心里却只闪过一刹那的微弱绿光。谢衣的目光就在这微弱的绿光里一寸一寸地黯淡下去。
分明心绪一片混乱,五感却比任何时候还要清晰。他清楚地感受到了沈夜灵力的流动,清楚地听到了乐无异愤怒而又痛苦的呐喊,也清楚地听到了谢偃与沈夜的对话同百年前在捐毒的那一夜几乎一模一样。
这样相似的对话,让谢衣心底漫生出庞然的恐惧,他一边预感到谢偃约莫会迎来和自己相似的结局,一边徒劳地劝说自己师尊已知晓谢偃并非谢衣或许并不会下杀手。他在这样两难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