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复存在。而作为谢衣,我始终还有不能抛下的事。如今,虽再无能力改变什么,但我仍想亲眼看看,故人挚友能否达成所愿。
辜负前辈好意,抱歉。
石百子早知自己劝不动这个看似温文实则固执的年轻人,遂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两人就这么坐着,半晌无话。谢衣目光下垂着似在沉思什么,而石百子也不是个擅长与人搭话的人,只觉得这样坐着分外尴尬,不自在地扭扭身子,站起身指指门外,我去整理今天的名录,你、你且自便。言毕,抬腿便走,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
谢衣愣愣地看着石百子的背影,倒是露出了一点点的笑意。谢衣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搭在瓷杯上,脑海里又浮现出了石壁中的画面。谢衣想了许久也揣测不出自己师尊此举的动机,但事已至此,自己只能旁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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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百子回来的时候,谢衣已经不见了,桌子上只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前辈,多谢。接下来的日子里,石百子照常往来于无常殿与忘川之间,没有再去过转轮镜台。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鬼界的天空仍是阴沉沉,但因某位年轻人的存在,向来安静得可以听见衣服摩挲的声音的鬼界如今也多了几丝活气。谢衣虽是领了鬼差的名可终日也没见他做什么正事,依然每天东游西逛,今天去找孟婆唠嗑明儿个去阎王那儿忽悠美酒美食。
再后来,谢衣怂恿着阎王在鬼界种植草木。又过了好几年,幼嫩新苗长成了参天大树,灰蒙蒙的鬼界添了几缕亮色。谢衣闲不住,开始践行他刚到鬼界的许诺翻修房屋。石百子有一天亲眼见到谢衣翻修过阎王的居所后阎王站在门口摸不到门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至于阎王怎么就由着谢衣闹腾没把他赶出去,据说是因为谢衣设计了一个自动签发文册的装置解放了阎王的双手,于是阎王也就对谢衣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谢衣的身影仍然最常出现在转轮镜台。年轻人注视着石壁时而眉眼弯弯时而皱眉沉思,石百子在与他熟悉后就曾揶揄他把转轮镜台当话本来看和谢衣相处久了,石百子也不再如当初那般刻板漠然。谢衣当时笑的狡黠,说干巴巴的话本怎比得上千回百转的尘世变迁。
百年时光弹指过,早些年石百子还时不时问谢衣一句什么时候离开,后来看着谢衣并未耽于往事倒是颇自得其乐也就不再言语。
这天,石百子正在自己房间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吱呀一声,房门便被推开,谢衣面带笑意负手踏进房间,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杯茶。石百子瞪他一眼,说道:说吧,今天又看见什么了。
百年来,石百子早就习惯谢衣时不时就溜达来找他对他唠叨转轮镜台上看见的事,什么谢偃今天又做出了什么什么不愧是继承了我的偃术什么流月城又怎么怎么什么原来师尊救回的谢衣并不具备谢衣的记忆而是命名初七什么的。
谢衣端着茶盖浮了浮手里的茶叶,倒也不是大事。不过是今天阿偃在长安遇见了一位故人之子。谢衣此时眼里全是满满当当的笑意,世人谈及偃术多半畏惧,倒是没想到堂堂定国公之子不爱剑术倒是想学偃术,不过说来清姣的孩儿,学偃术倒也是相称。唉,倒是可惜谢某已是已逝之人,否则还真想收个徒儿传承这一身技艺。遗憾,遗憾呐!
虽是惋惜的语气,可谢衣脸上并不见遗憾,反倒是带着些许欣慰。偃术一途,从来不曾是自己孤独行走,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还有人可以并肩,哪怕只是些许好奇的苗头,也足够令人安慰。
此时,远在长安的小无异并不知道,春日里长安街角的那一场会面,左右了他大半生的际遇。他更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穿越生死的屏障,落在了另一个人的眼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东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