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
地門主?
巖靖峰至此,每每吵架,便半月整月的不見她。
天門師兄瞧著,冷嘲熱諷沒有止過,又以六師兄雲平敵意最甚。那日,他偕七師兄揚風,在天門殿外冷著臉出劍攔她,只道她和巖靖峰孽緣不斷,他們寧擁星浩,鬥下她傾天意志,也絕不服她這天門叛徒。
她兩面受難,很是心傷。一個人,坐在天池畔,對著一池天光山色默默垂淚。
明明他知道那預言,她與傾天劍不能共存,明明,他知道,他要奪那劍,只有傷她父親與師門。他仍堅持著他的仇恨,一再撕裂她,要她抉擇。她不知道,她還能怎麼辦。雖然,她每每看著天池瀲灩的波光,問自己當初那約,是不是赴得太不值,問自己,若能重來,她會不會再愛一次,她才驚覺,自己早回不了頭,即使他一次一次,轉了身便走,即使他們漸行漸遠,若即若離。他每個眼神,每句話聲,或溫柔或冷冽,他們愛過的每個日子,她再痛,都不想失去。
幾隻地門林飛出的鳥兒,停在她肩上。她猶豫著,朝地門殿走去,她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未來,若是沒有,他想著好聚,好散,她想聽他親自說,而不是隔著那幾隻停過他窗邊的山鳥。還是,她就這麼走入他的地林,做一個天門的千古罪人,至少他們真真切切愛著,就像當初說好的,不離不棄。
她甫踏入地門林,有些茫然,她從來不知道哪裡可以找到他,在幽森的地門裡,她的靈氣淡了幾分,再聽不清那些鳥語。進前了幾步,幾名門人自林間竄出,出了冷劍圍上她。為首的巖凡臉上帶著幾分驚訝。
她只淡淡道:「帶我見他。」
巖凡淡淡一笑,領著她深入林地,沿途的魔氣叫她忐忑不安,似乎就連內息,都被抑了幾分。
終出了林,進入一處大院,似是門主殿。巖凡似笑非笑,要她進殿。她撐著鎮靜神色,踏上門階。
殿裡擺著宴,巖靖峰與幾名門下首長,坐在殿上,幾簇身姿姣好的地門女子倚在周身。她們一身衣飾少得可憐,春色半掩,蹭著身子倒酒撥果,引逗調笑。他面上雖無甚歡喜神色,逕自喝著酒,卻也沒有拒絕那些膩在他身上的女人。
她何時見過這等芳艷情事,心裡既慌又怒,轉了身想走,卻叫巖凡一劍擋著,笑道:「門主近日憂煩,我們總得試試,如何讓他忘了你。」
雲平的話襲上她心頭,她怒目而視,幾掌打退巖凡。巖靖峰卻已倏然來到她身後,抓住了她的手。
他扯著她出了殿門,轉到後院,繞進他寢殿。
「放開我!」她試著掙脫,卻掙不出他的手。
巖靖峰摔上了殿門,轉過身看她,不喜不怒:「為什麼到這裡來。你不該靠近地門。」
她冷冷道:「我現在倒是知道,為什麼不該來。」
他似急了幾分:「那些女人和我毫無關係,她們是那些首長叫來的人。你來這裡太危險,若剛發現你的不是巖凡,是我母親手下的人。」她皺起眉,打斷他道:「你不成天要我跟了你進地門?還是你後悔了?你就這樣不見人影了好一陣子,若是你已經決定了,我們,就這麼結束,至少,該讓我清楚。難道你打算下次,直接提地冥劍拿我?」
巖靖峰眼裡一痛:「我不想結束。但是,寧夕你不肯,我不知道還能如何見你。」
「如何見我。」星寧夕看著他,悵然道:「其實不過就回到從前,勢不兩立罷了。至少我們都盡力了。」
當年十六歲的她,以為天地很大,他們既然有情,自當向那些仇怨、命運、生來的束縛一搏,但如今,她說服不了任何人,改變不了任何事,他也漸漸不再給她那些空泛的誓言承諾,他不知道,該如何繼續愛她。那麼,又何必再如此苦苦折磨,不如,就此放棄,海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