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碗,她控制不住的手,收不住的眼神顯得慌亂無措。
連日疲勞渴睡,她只道是奔波勞累使然。
怪不得莫洹笑著,說要給自己添點麻煩。怪不得岱山靈礦,見了她,很是合穩。這是昭家血脈,莫洹的孩子。洛青那碗藥,還一派溫柔和穩地要她安神養胎。
她大大絕望,再撐不住一點安好的神色眼看就要潰堤。「我。」
「是我的錯,」洛青緊緊穩住她,道:「我不在乎。棠兒,我不在乎。爺爺說,青川神靈待妳甚好,我很是感激。我想了很久,月盟,本有許多養在一起,來來去去的孩子,我們不那麼重視血脈。況且,酒仙花療了你的傷,我們還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他急著分說,她再聽不進去,使勁揮開了他,激動地喊著:「你何需委屈成這般!白棠花落了塘,泥髒了再洗不清,你不如忘了。我星寧夕,沒那般愛你,我星寧夕,不是你的妻!」
連日趕路又跳了池,她這幾日出了不少血。仗著仙胎,才讓他勉強穩了回來。生怕她再動了胎氣,他急急點住了她。
「你走!」她滾落了兩行眼淚,恨恨瞪著他。「走!」
「我不走。」他望著她,為她刺扎得難受。「難道妳還要回青川,莫洹若善待妳我自是不及他。」
「青川。」她冷冷一笑,酸道:「你這提議倒好,不如再將我送進去,孩子的爹當保我不用再讓男人一回壓過一回,」
他倏然吻上她,吻得不由分說。
他身子顫著,痛得無以復加。他不願她羞辱她自己,他愛她。
淚水雙雙濕了臉龐,濕了偎貼的雙唇。他緩緩鬆開她,啞聲道:「我們本當牽絆一世,本當貧病禍福相依,我不會走。」
她撐過了大劫,他們何故,還不能相守。
聽他執著道著牽絆,喊著相依,她心神俱疲,兩眼無神,靜靜任淚滾了又滾,再說不上什麼話。
「娘,我能喚您娘麼?」
一對小兄妹攀在她膝上,咕碌碌轉著大眼。
她想拂開兩雙小手,卻不忍心。
她勉強撐起一笑,道:「讓娘親抱抱。」
兄妹擠在他腿上,男孩嚷嚷道:「娘,妳吃點東西吧。我們餓了。」
女孩亦嚷道:「就是,娘,我們還靠槐樹爺爺賞果子吃呢。」
她本想應道,槐樹果子入藥,豈能當飯吃,卻收住了口。
槐樹。
恍惚夢境如水淡去,她倏然清醒,仍躺在一床樹榻上。
轉眼瞧瞧,卻不見洛青。難道是他終於想開了。
她撐著身子坐起,撫了撫尚看不出的孕腹,已沒有原先鬱鬱的腹疼,就連心情彷彿也輕盈不少。想想那位小兄妹殷殷盼著的無辜大眼,她確實,好久沒好好吃點東西。沉沉睡了一回,倒有些餓了。
下榻想道外頭走走,卻見洛青托了碗粥,自後院進了房。
他一早才傷腦筋,這荒郊野地,如何能獨留她出去找點吃的。沒想出了後院,卻見一群小樹精躲在一棵槐樹後邊兒偷瞧,門階上好端端擱著粟米、溪魚、和不少果子。
他先時在這外邊幾繞,怎不記得這後院有棵上了年紀的槐樹?院裡忙著,不時還讓它不知何起的樹根磕絆了好幾下,提著的水險些澆滅了一爐火。
他直覺那樹不凡,甚且不善,瞧了它一眼,無奈道:「您若是來幫白棠,這活兒總得讓我做完。」
槐樹掃了他一身落葉,終是安分了些。
見了洛青,她又淡淡別過眼去,神色卻已沉靜了不少。
她靜靜讓他量脈,靜靜接過藥碗喝了。
「你何處得來這些東西。」她又端過魚粥,緩緩舀著,終於同他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