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了一陣,便也到了。
昭氏谷位在青川山系高處,翻過山便是陡崖直墜南海。崖下臨海的窄地,少有人居,相傳,乃仙凡地界。
白棠隨莫芙柔下馬,陣陣林風拂在面上,和她腦海裡另一片同樣仙氣盈溢的林地,交相浮晃。她不禁又想起了暮櫻。自己已在這谷內耽擱了好一陣子,她可還安好。
昭氏谷地,自讓莫魁狠剿了一次,便嚴嚴下了地界咒,非昭家人領著,外人再不得進谷。莫芙柔攜她下了馬,道:「再往前,有些難纏的小東西。這片林地,仙澤尤重,不少小灌木叢修練成的樹精,就愛看人跳舞,妳的家鄉約莫也有不少。等等,他們若撫琴要妳跳舞,只能勞煩妳了。不然,惹他們下了迷咒,我們在這昭氏林,也不知要耽擱幾天。」
白棠點了點頭,聽著很是新鮮,那槐樹仙已經見過,這小灌木精聽來倒有些討喜。隨莫芙柔走沒幾步,已不復見山徑,兩旁矮樹叢枝葉竄上了泥地,帶葉微彈的短枝條,不斷朝兩人逼近,左揮右掃。尖刺短枝,挺是刮人,瞧上去卻不怎麼友善。
莫芙柔翻瞪了一眼道:「再怎麼樣我身上也流著昭家血,用不著每次來就這般欺人,怎沒看你們敢這樣掃我哥哥。」要不是樹精脾氣任性暴躁又極度厭惡刀械,這些糾纏不清的東西,當真揮劍砍了暢快。
見她那不耐煩的臉色,枝條愈發掃得起勁,狠狠揮了她一身落葉。
「好了好了!」莫芙柔遮擋著落葉塵泥,急切道:「也不看看我帶了個漂亮姑娘來。」
聞言,枝條緩了動作,一叢叢化作了人形。一堆孩子圍在前頭,引頸瞪著白棠,一名較粗壯的男孩喊著:「她不是昭家人!」
莫芙柔道:「她不是,但她可是岱山星家人。我哥哥要我帶她去見老樹王,你們幫幫忙。否則,我哥哥可危險了。」
幾個劣性特重的男孩,瞪著眼緩緩上前,倏然撈了一下白棠裙襬,幾聲尖叫,笑鬧回竄,奔得不見人影。
白棠一陣驚奇,又有些莫可奈何,忍不住問道:「他們真有想看舞?他們說不定,喜歡打架鬥雞。」她瞧那些男孩,委實野性十足。
莫芙柔歪著頭,忖道:「要不,妳逕自跳一段。」
白棠半信半疑,旋身轉了幾轉。
四周枝條一陣靜寂。白棠睜著大眼有些懊惱,想他們約莫不滿意了。豈料,枝條又一陣窸窣,喧騰開來。林地響起了箏箏絃聲,甚是輕快的如雨搖落滿林。從未聽過的林音,讓白棠愣了楞,她一顆心,實還不適應這活潑音律,讓莫芙柔一推,勉強應節對拍,隨樂跳了一段。
白棠舞姿靈動,曼妙翩蹮,瞧得一眾樹精很是陶醉。樂聲連換了幾首曲式,樂此不疲。曲式雖然難不倒白棠,就這麼直要她跳著,也不見樹精有要讓道。莫芙柔忍不住道:「行了吧,小東西。再不放人,真要來不及見樹王了。山巫谷正殺得慘烈,不少昭家人在內,你們不知情麼?」
樂聲驟止,枝條有些頹然垂著,這姑娘,他們委實喜歡。然那莫芙柔,直嚷嚷要見樹王,要是真耽擱了那戰事,還怕老仙怪罪。想想,一叢叢矮灌木化了人身,各個擠在白棠身邊,此起彼落喊道:「下回再來給我們跳舞。我們還可以彈上幾百曲。」
白棠應付著一笑,那挺複雜的曲式,讓他們奏個幾百曲,也實在刁難人,又她如今,實沒心思跳舞。但他們一雙雙大眼因切盼著,她也只好將且答應下來。
孩子們心滿意足地讓了道,還一帶枝條,一陣薄霧,直將他們捆進了昭氏谷深處。
一片巨木林直擎入天際,張揚開散的枝葉屏蔽了烈日,篩下一片綠意盎然的柔光。其間,一棵古木絆住了她目光,讓那一波波仙氣震盪著,心裡不覺有些澎湃。她想,這約莫就是老樹王了。她盈然一跪,恭謹的伏了身。莫芙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