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合抱著半圓似祝似禱,又幾下重拍上點送,長袖飛揚開來,劃出了兩道俐落的弧。林間升起瞬風如鼓,她邁開了舞步,俯仰旋舞於蒼林之間,一身月色裙裳騰風翎翎翻飛,似光影清泉流淌,似日月可鑑、真誠激昂的心意。就是躁動的孩子們,也安靜了下來,瞧了一陣,倏然一個一個消失了蹤影。
霎時林木隨風勢一陣湧動,暗夜瞧不清的樹影挾著霧色幽晃,洛青凝神抬起了頭,只見四圍竟變了林貌。錚然一聲,他手上琴弦盡斷,琴身化做了一塊樸拙的梧桐原木。
幢幢樹影晃漾,讓了條明顯的林道,彷彿轉眼又要回復原樣。
星寧夕停下了舞步,定睛一望,急拉了洛青往回跑:「走!」
「走!」早戒備著的秦瀟見二人回來,令聲傳了開。她回奔上馬,催促人馬步入樹精開道的林徑。
「簡直賭命。」蕭依拉了她韁繩,滿眼的不以為然。
「賭大賭小,哪一戰不是賭命。」夜闌笑了笑,揚刀率眾跟了上。
一晃眼,四圍林地又收攏淨盡,來處已不是方才的模樣,眾人四望,已位在岱山門地界內的森門林,星寧夕朝天送了一道錦霞,佈下了屏令咒。她凝神細察著,林內不見什麼森門人,只眼前錯落著迷宮一般的地門石陣。
取偏徑入門,迴避了為數不少守林的森門陣,森門林至深之處,原先環著岱山門建築圍牆一般安下的石陣,卻已悉數重置過。
她凜查幾番,看上去還是七道核心地門陣法演變出的陣型,遂挑了個演算之後出口該在天門林方向的石陣切入。
愈近岱山谷地,石陣愈趨複雜,前行的速度緩了下來。星寧夕在一道巨大繁複的陣式裡,停下腳步,望了望星象,她若有所思。「繞了半個時辰了,這片天,不大對勁。」
洛青亦抬頭,對了對方位,道:「那東北角該有個關鍵的切口,卻沒瞧見。」
「不急。」辰昕倒是顯得一派輕鬆。「我要是巖靖峰,不會甘心讓妳無趣的餓死在這裡,他們一有動作,立時會顯出破綻。」
星寧夕瞪了他一眼,仰首細查著星空。難道。
她正思量著,忽有劃空之聲起落。洛青一凜,刷出長劍,火炬一揚,示意眾人戒備。
一片箭雨自西北面鋪蓋而至,一穹星夜漩渦一般溶解,倏然置換了方位。星寧夕不覺皺起了眉。「這片天,果然是鏡像。」她長劍劃空,繞出氣場,偏落了幾支飛箭,急道:「朝西北走。」
他掌控了星象,方位不知還能不能參酌,如今只能反其道而行。
「鏡像?」一旁夜闌凜吼道:「星支長不早讓妳封印了麼?」
星寧夕倉促應道:「這不是星支所為,是傾天劍最後幾式古咒。」
他幾乎練全了。傾天咒和擁主令,已是她出關前最後練就的咒術。再往上,也只與傾天劍結契用的死咒,與幾近於傳說的綁生咒。說來,她與傾天劍甚是不合,她有時會感覺傾天劍選定了她,是基於一種挑戰與凌駕的心思,昔年她使傾天劍練咒,不求交心,但求個壓制。而這傾天咒詭譎尤甚,咒氣支撐之間,得佈出繁星流轉,縱然有蒼枎刀幫著,她仍叫那魔氣翻騰了好一陣,才終於成功佈出一面鏡像星空,仔細數數,還錯了不少星子。
她有些無法置信,巖靖峰擁劍至今,不過數月,這夜空,卻絲毫沒有破綻。
「擺陣!朝西北殺進去。 」夜闌的令聲四達,她歛了歛神,微有些憂心,縱然有出口,他們錯了方位,卻絕不是期望的天門林了。
眾人殺出石陣,果然陣外魔氣幽森,是一片地門林地。
「星寧夕!棄甲投降,省得勞師動眾。」
前方一人領著兵將鋪張而立,沉盪盪的笑語傳來,後方石陣爆出了火勢,灰白的熊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