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坐下拿出紙筆、欲接過墨條道:「我自己來。讓趙大哥知道妳在這,又要不快了。」
寒露一笑,俯身抵桌,明豔的秀眼湊到洛青前,纖纖兩指隨之勾上洛青的臉。「我便見見老朋友,他有什麼好不快。何況他這出了門便是一年半載,我不管他,他倒管我了?」
洛青一僵,身子忙往後退去。
「三哥!」洛青又一驚,不正不巧那不是寧夕的聲音麼。
「你的卷子都擱在案上,我幫你。」星寧夕手捧一落紙捲從後門來,腳方跨進檻,那角度,見不太著洛青神色,卻見寒露一雙眼,秋波送情,一身妖嬈倚在洛青案上。
登愣,她呆了半晌,怎又叫她撞著這樁情事。
洛青一向清淡持重,她還未曾想過會在他這處見著如此艷景,又此景,豈不對上了她早先一翻猜臆?
罪過罪過,怪不得三哥這年紀至今還未娶親,莫不是還惦記著這嫁了人的寒露姑娘,他倆相見萬分難得,卻叫自己打岔了。
她忙將卷子放上桌,一派歉然道:「我幫你送來。打擾了。」說著便急急轉身離去。
洛青一呆,打打什麼擾?她究竟想成了什麼,他起身欲追,卻讓寒露一把拉了住。
「讓她去吧。」寒露嫣然一笑道:「你難道不想明白她的心意麼?讓她去想想。」
心意?他一奇,這寒露, 知道了什麼。洛青抽手回身,惱道:「妳,別再到這裡來。」
寒露淺淺一笑,道:「還是年少的你可愛,單純無羈,一杯黃湯都招架不住,你可能想忘了,我卻牢牢記著。」語畢,她飄飄然轉身,兀自去了。徒留洛青,茫茫然呆站在原地。
當晚,星寧夕自藥田回到小屋,月已昇平。一進門,有點驚訝洛青坐在小廳桌邊,手撑著頭閉眼養神,顯然有些累了。
她一進門,洛青便驚醒道:「寧夕,妳回來了。」
她好奇地瞧了他一眼,用剛摘的菊花沖了茶,遞給了他。「三哥,這麼晚了,怎不休息來這兒打盹?喝點茶吧。」
洛青接過喝了幾口,他不自覺地望著她,雙眼又是一片溫柔。
「從大堂回來,想來看妳,妳卻不在。」
看我?我好端端的,星寧夕看著洛青,只忽然想起一身妖嬈的寒露,他這麼晚還來找自己,莫非是在意早上的事?她實在不是有意的。想想,還是趕緊支回他。「三哥想必累了,不如,早點回去歇息吧。」
洛青卻擱了杯子起身,笑道:「今天滿月,我想帶妳去個地方。」
出去?她有些好奇,又有些猶豫:「但。」
洛青一笑,道:「妳定會喜歡的。」
洛青攜著她,穿過南城,行至城郊入林。
見那路跡愈發偏僻,她有些不解,又有些不安地問道:「三哥我們去哪兒?」
洛青回頭望她,和煦遞了一笑,道:「看花。我和妳說過,蘭臺,約莫是西疆白棠開得最好的地方。」
「看花。」她愈發不解了,這等時辰,大費周章去賞花?
洛青只又攜她,沿林木森森的石階蜿蜒上下,翻過數顆大石後,忽能聞溪水淙淙之聲。「到了,前面那是西城郊的木子河支流。」
隨他翻過了石,果然見著溪水瀅瀅閃光,而溪岸礫石灘旁,則是一帶白棠花海,綿延不絕蔓生至天邊。月光朦朧,微微發亮的潔白花瓣隨靛藍溪草搖曳,夜色下染成一片神秘的藍。
她驚訝得說不上話。
洛青拉著她落坐大石,道:「寧夕,妳知道那些是什麼花麼?」
他這話問得有些多餘,她自然知道那是白棠花,還是莫名藍成一片的白棠花海。但她答不上話。
「妳想必知道,關於白棠花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