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沈夜听见这个词不是很高兴,他很平淡的哦了一声,然后把自己卷到了被子里去。
“还有一个月呢。”沈夜对自己又老一岁这件事分外介意。
在脱下西装的时候,沈夜表现的总是像一只单纯的小狗,眯着眼睛把所有被子抢走了一个人生闷气。
“二十九也不老啊。”林锐趴在他身上试图剥开他:“这才多大。”
“主人才二十四。”沈夜叹了口气:“奴隶二十八岁就老了。”
“你不算奴隶。”林锐在这个大团子脸上亲他:“过生日的人有特权,可以许愿。”
“许愿。”沈夜被亲的舒舒服服,微微笑了:“许什么愿呢?”
“都可以,你想怎么样,主人都答应。”
沈夜开始认真的想自己的生日心愿,林锐则被下午两点的闹钟喊了起来,他得去皇家监狱里,看望他的父亲。
他还在想沈夜是不是会要求一起的时候,沈夜主动的留了下来。
“我知道要给你和你父亲相处一点时间。”沈夜如此说,替他穿好了衣服:“我等你回来。
林锐点了点头,他坐上了前去郊外监狱的车。
人生的转折,往往是在须臾之间发生的。
从地狱到天堂,或者从天堂到地狱,很多时候事情突然的会超乎一个人自己的想象。
林锐在见达邦之前,多少有点儿紧张,他握紧了拳头,发现拳头里面都是汗渍。而当他走进监狱会见室的时候,他有些惊讶。
这是一个铁皮的房间,头顶的电风扇枯燥的转着,一束灯光压抑的打下来,达邦坐在栏杆的另一头,他身上所有的华贵衣服和装饰都已经消失,年迈的老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坐在椅子上看他。
但即使这样,达邦身上也呈现着一种难以忽略的威严。
“……”林锐想要开口,却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我知道你不想叫我父亲。”达邦率先开口,他的目光依旧锐利的像一只秃鹫。
“是。”林锐坦诚的承认了,有达邦开第一句,林锐却并不觉得轻松:“达邦,你也从来不想管我叫做儿子。”
“还是有的。”达邦轻轻笑了一下:“在我的计划里,的确希望让你继承我的遗产。”
“继承遗产的就是儿子了吗?”林锐看向他:“继承你的产业,你的残暴和自负,对待家人的态度,最后变成世界上的第二个你……你只是在找你的一个复刻品。”
“是。”达邦比林锐想象的还要坦荡:“但这是你的荣幸。”
林锐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背脊依旧挺直的老人,他有今天的地位,一路走来不会比林锐容易,他的经历让他所有的想法已经坚固而稳定,就算他是一颗腐朽的老树,这棵树也是普通人难以撼动的。
“你没觉得你做错了什么?”林锐在试图询问。
“当然有错,我对你太小看,计划没有实施的那么快。”达邦开口:“我也太轻视了那些奴隶……阿瞳,是这个名字吧,那个被你放在身边的奴隶,其实是你的军师,他根本没有被打破。”
林锐看着达邦的眼睛,他从那里面读出了机敏,他的脑子里还是在对整个事件的复盘,依旧没有林锐希望看到的东西。
林锐甚至感到了一丝愤怒。
“你的妻子和你的儿子联合起来要将你杀死,你没有一点儿想说的吗?”林锐的手抓着椅子的扶手,最后一次问他:“你本来应该是子孙满堂的年纪,而你现在却坐在这里众叛亲离,你的亲生儿子在这儿指责你的罪行,你不难过?”
“成王败寇。”达邦似乎还很平静:“我输了,理应如此。”
理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