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床铺上毫无异动的人,终于直起身,慢慢松开了手,“需要什么直接去库房拿。”
看子落的样子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她也该收拾一下了。
见她终于愿意走了,王东祥又捻了捻胡子,咧开了嘴,“多谢将军,那我就不客气了。”
自家将军的库里可有不少好东西,随便捡几样研究研究,说不定他能再琢磨出来几个好方子。
她平日也未曾亏过他的药材,怎么还是这幅样子。
一眼就看出王东祥在想什么,燕白也懒得理他,她扯了扯黏在皮肤上的布料,转身向外走去,打算用最快的速度换身衣服就回来。
“滋——噼里啪啦——”
然而,她不过刚刚转过屏风,就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不寻常的响动,在乱七八糟的背景声中,王东祥扯着山羊嗓子喊她:“将军救命!”
怎么……燕白眉心一跳,立刻疾步奔向屏风后,她的身影刚刚出现,王东祥马上就看了过来,还不忘接着喊,“将军快救命!”
怎么会……她抿了抿唇,只觉得大片大片的黑暗模糊了视线,又缓缓化成淡淡的影,黑暗所留下的麻木感,从太阳穴流到尾椎骨,所过之处,冰冷一片。
只见王东祥虽然喊着救命,脸上却没有丝毫害怕,像是怕伤到人般,他一只手高高举着几根银针,另一只手则按着封翊的肩膀,防止对方的大力挣扎造成伤口崩裂。
而与之前的平静不同,封翊的双手死死抓着床褥,手背上暴起的骨骼与青筋嶙峋到骇人。
他痉挛着弓起身体,突出的脊柱清晰无比,如同活物般在薄薄的皮肉下扭动。紧绷的小腿肚神经质地抽搐着,他似乎像蜷起腿,却因为精疲力尽,而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他苍白的唇瓣间有血丝慢慢渗出,修长的脖颈上,喉结绷成一个僵硬的凸起,从喉管中挤出的“嗬嗬”声,沾满了痛苦与绝望。
怎么会这样……
“将军!快帮忙按住他,否则我没法施针!”
王东祥的喊声唤醒了燕白,她下意识地深深吸了第一口气,便觉浓郁的血腥味直直侵入肺腑,所过之处皆是火辣辣的痛。
她也没再说话,只是快步上前,伸手去按早已失去理智的青年。
手下挣扎的力度陡然减轻了不少,使得王东祥长长舒了口气,他松开按着封翊的手,又看了看一根没少的银针,语气中带着感慨,“幸好将军您没走远,否则我一个人真按不住他,若不是我手快,现在连针都没了。”
他炫耀般地指了指封翊侧腰雪亮的银针,又得意地捋着胡子,刚准备再夸自己两句,却听见燕白低低地开了口,“我没按他。”
什么?
王东祥一愣,终于偏过头,仔细打量着两人——
只见方才还在奋力挣扎的青年重新恢复了平静,他的双手虚虚搭在床铺上,胸口起伏的频率规律了不少。而燕白则一边安抚般地慢慢顺着他的脊背,一边擦去他唇角的血。
随着她的动作,封翊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就如同一只垂死的野兽收敛了爪牙,又露出柔软的肚子,想要寻求最后的抚慰。
怎么会这样?
王东祥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两人,直到燕白开了口,“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中全是冷意。王东祥却没被她吓到,他合上嘴,看了看封翊又看了看燕白,终于叹了口气,“他怕人。”
王东祥丝毫不觉得,说一个驰骋沙场多年的将军怕人是件荒谬的事,没等燕白追问,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准确来说,他怕人靠近,应是所有靠近的人只会带来伤害,所以他下意识地拒绝他人靠近。”
怕人伤害……燕白只觉得有东西压住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