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望向床上的病人,不敢想象他在生产前经历了什么。
衡彦书心如刀绞,却没有松开翟洋的手,“用镇痛泵吧。”
药物缓缓输入翟洋的身体,半梦半醒中的他逐渐苏醒过来。
鼻尖尽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连空气都是冰凉的...自己这是在医院吗?
翟洋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床边憔悴的衡彦书,失去意识前自己被绑在床上的痛苦记忆涌上心头,惺忪的双眼被惊恐替代,只听一阵细小的水流声,尿袋都慢慢鼓胀起来,他自己却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被吓尿了。
“小洋,现在还疼不疼?你生了个男孩,不过宝宝现在还在保温箱里,等他情况稳定了就能见到了。”
“哦...”他敷衍着回答道,心里却一点也没有想要见孩子的欲望。
他只想逃,逃得远远的,让衡彦书再也找不到自己。殊不知他的那点小心思被衡彦书一眼看到了底。
“我知道你恨我,想离我远远的。”衡彦书垂下头,长长的睫毛把浅黄色的眼睛挡了个严严实实,“等你坐完月子我就放你走,保证以后不会再来烦你,孩子你想要就带走,不想要就留给我,只要你能快乐...”
翟洋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黯淡的眼神像是洗净表面泥沙的珍珠,粲然发光:“真的吗?”
衡彦书心中一凉。他知道翟洋不想在自己身边,可真当对方这么明明白白表现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难过伤心。
“嗯。我说到做到,不会再骗你了。”
宝宝一周后便出了保温箱,需要母乳喂养,可翟洋每次都将喂奶当做一项艰苦卓绝的任务,每次一喂完就把孩子抱到一边,任他大哭大闹都不会多看一眼、多哄一声,甚至每当衡彦书和他讨论宝宝姓名的时候,他都只会回一句“随便”。
衡彦书将翟洋对孩子的厌恶和不上心看在眼里,却没有苛责一句——他想在有限的时间内拼尽全力对翟洋好,用自己的真心换他的回心转意。
可是该发生的事就像命运里的必经之路一样,无论你怎么提醒吊胆,小心呵护,都抵不住时间的流转,躲不开也逃不掉。
本是稀疏平常的一个上午,衡彦书刚买了下奶的猪蹄回来,想给翟洋熬个汤。锅刚煮上,就听见房间里的宝宝大哭不止。
“小洋,是不是宝宝拉便便了?”他冲着屋里喊了声,没有回应。
他心一沉,匆匆赶到房间,里面除了哭闹的宝宝空无一人,甚至连一张纸条都没有留下。
衡彦书顾不上宝宝,把房子的每个角落都找了个遍,甚至翟洋藏过的衣柜都没有放过,就差把地板翘起来翻个底朝天,可是哪里都没有翟洋的影子。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衡彦书瘫坐在地上,身体的四周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笼罩,把所有的声音都阻绝在外界。大脑里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空白,过了好久他才想起来,今天是宝宝满月的日子,也是自己承诺翟洋离开的日子。
他真的走了。
“醒醒,到底站了,好下车了。”
翟洋揉了揉眼睛,在看清大巴车司机不耐烦的神情后连声道歉,吃力地拉下行李架上的箱子,匆匆下了车。
这里是隔壁市底下的一个小县城,他几天前往县上的一家待遇和之前差不多的小公司投了简历。之所以选择这里,倒不是真的为了让衡彦书找不着,而是这里物价水平低——在走之前,他把衡彦书给他的钱都转回了他的账户,只给自己留了五百。
五百块钱,在大城市租间地下室都费劲,但是在这里已经可以租上一间正儿八经的一室一厅了。
他打算在这里先待一段时间,等到自己攒够了钱再去别的大城市找份体面工作,只是离开衡彦书的日子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