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桑却笑不出来,神色有些凝重的看着他,“那钟明礼那边呢?”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有些为难的样子,“昨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齐森的反应才算大了起来,“你怎么说?”
“我什么都没说。”夏桑皱了皱眉,“但我觉得他可能猜出点什么了,他性子不是一向很敏感吗?”他见齐森不说话,又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去你家里取衣服?”
齐森摇摇头,“我暂时不能让人知道。”他笑了笑,“明礼还有一个星期能回来,我刚好也出院,到时候我会跟他讲清楚的。”他脸色又苍白的可怕,一点血色也没有,简直像是精气神都被人抽干了一般,“他一定会伤心的,小桑,到时候请帮我照顾好他,多让朋友带他出去散心。”
钟明礼的性格很好,阳光灿烂,为人热情仗义,齐森从未想到让他散失笑容的人会是自己。他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希望钟明礼能开心快乐幸福的人,而恰恰是自己,即将要让他承受这一切……
齐森手机已经快要没电了,他也没有充,在即将关机的时候先跟钟明礼发了个信息,告诉他自己暂时有事,等他出差回来再跟他谈谈,发完后手机就关了机。齐森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无比的茫然,过了一会儿,心脏像是苏醒了一样裂出片片的碎痕,很痛,却是咎由自取。
肚子里的生命完全感受不到,阵痛也渐渐的消失了,挂了三天的吊水之后,齐森每日就只剩下卧床休息以及换腿上的药。因为他怀孕的缘故,那些药的剂量都减了,所以才感觉发挥效用比较慢,不过伤口也在慢慢结痂了。
夏桑原本每天都来,但在这天的晚上却没有出现,护工早已走了,齐森一个人躺在病床上,透着窗户看外面的夜色。才下过暴雨,外面似乎比平常更黑暗一些,连路灯发出的光都是朦朦胧胧的,也像是含着未完全蒸发的水汽一样。齐森的手掌再一次贴上肚子,除掉那些阵痛外,齐森没有觉得肚子跟以往有任何的差异,他到现在都很难相信肚子里面有了一个小生命。
崔越泽的种。
心尖上透着一股难堪又还有一股痛楚,齐森想笑,脸上却做不出任何的表情来。他盯着窗外的视线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门被大力的推开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他并没有感受到惊慌,也许躺着的这几日里,早已经接受了迟早会发生这样的状况的事实。
钟明礼一看就是匆匆赶回来的,身上的衬衫有些凌乱,领带都被扯开了,衬衫扣子也被解开了几颗,露出一截麦色的肌肤来。他眼睛里带了点血丝,看着齐森的时候,眼神倏然的缩了缩,瞳孔都收缩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原状。夏桑跟在他的身后,对齐森露出一个歉意的眼神来,“森森,对不起,他缠我实在缠的太紧……”
“我知道,没关系,这原本就是在为难你。”齐森对他笑了笑,语气温柔,“能帮我带一下门吗?”
夏桑走出去的时候关上了门,屋子里就静了下来。钟明礼缓步走到了齐森的病床前,他虽然还没有完全掌握真相,但很显然已经察觉出了什么。他的目光落在齐森包裹的腿上,低声道:“为什么出了车祸也不告诉我?”
齐森在心里预设了千万次这件事的到来,等真正来临的时候才察觉到居然是这么难堪和痛苦,他明明一点也不想哭,泪水却根本遏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他咬了咬嘴唇,死死的,松开时唇瓣都在抖,嘴唇上也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齐森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努力挤出几个字来,“我没脸告诉你,明礼。”
他的几个字将钟明礼努力筑起来的心理防线完全崩溃,钟明礼脸色也白了,几乎跟齐森一样,隔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为什么?”
齐森抹了抹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