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俯下身子就这么跪着喝。
阿甲已经跪的有些脑袋发昏了。
他信岁大人,他定是言之有信之人,说了跪满五日,就定会给他一个机会的。
只是他心焦如焚,再不能像前两日那样平静,那样坚定。他心里无时无刻不是冒出小姐发抖的身子和颤抖的声音,仿佛是要将他凌迟处死。
第五日,倾盆大雨。
岁沐言已经有些不忍了。他没想过这家伙只能跪到这个时候,所以也就没有真正考虑过,他若是跪完了五日,又该拿他怎么办。
真的送他入虎符道吗?那等危险九死一生,一个不小心丢了命,阿晚不得难过?
但若是不送,慕容将军院里的人可是都听到了他的话,这言而无信的名头,可是占了十成十。
他叹了口气,又走进了房间。
且希望这个臭小子撑不过今天吧。
临近子时。
甲奴还在院中跪着,背挺得直直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打在他的身上,脸上,泛起疼意。他的神识已经有些恍惚了,却不见身形摇晃,像一颗松树。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了,只觉得度日如年。小姐还生气吗?定是生气的,他犯下如此大错。
他死死的盯着门口,等待着岁沐言出来,给他一个结果。
他来了。
岁沐言撑着伞,打开房门,从门口缓缓走过来。
阿甲好像松了口气般,心中如获大赦,紧紧的看着他,生怕他跑了。
可他嘴里吐出的话,却像敲击他的心脏。
“思索了五日,我还是不能同意你提出的事情。”他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
甲奴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他想吼出来,但声音微弱,“为什么?”
“虎符道很危险...”
“奴知道危险!奴只求一个机会,求您成全...”
他膝盖还架在三角木上,每磕一次头,那尖角就狠狠地磨着他的软骨。
“你出事了,阿晚会难过。”他的话在雨中听不太分明,却分明是在传递着他一直故意忽略的事情。
他的动作一顿,缓缓的躬起身子。
怎么能让小姐难过呢。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岁沐言叹了口气,有些后悔。早知道他真能坚持下来,他是不该同这小子说什么赌气话的。
“让他去吧,父亲。”
清脆的声音,混着雨声,有些缥缈之感。
岁晚不知道何时,撑伞站在阿甲身后。
他躬着的身子一颤,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阿晚....”岁沐言复杂的看着女儿。
噗通一声,她裙摆全湿,跪在积水的院中。纸伞随着动作飞出,落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
“让他去吧,父亲。”
明月为何两头尖,中间钝?
因为锋芒对外,温柔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