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朦朦胧胧,秦杏什么也瞧不见。
她还好吗?算起来已经好多年没有再见过她了。
那人叹出一口气来。这声音虽然透着无法掩饰的病弱,但依旧显得很年轻,甚至乍听起来倒教人觉得那人比秦杏的年纪还要小。因而说出好多年这三字来,令人觉得格外违和。
她病逝了。
秦杏平静而言简意赅地陈述。那一边似乎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好像完全没有想到秦琴的一生会这样短暂,对此很是震惊,此间气氛倏然沉肃下来。秦杏低着头,不可自控地咬住了唇瓣,她没有控制好力道,很快便尝到血腥味。
秦琴,真的是可惜了。
那位这样幽幽地叹气,明明只是这样简单地感慨,却教人觉得这短短的一句话里隐着无限复杂的情愫。她到底还是不肯相信秦琴已然逝去。是啊,秦琴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这样轻易地枯萎了呢?秦杏一时间几乎要落下泪来。那位于是转了话题,语气也随之更为轻柔:
在这里学习,进度还跟得上吗?
秦杏立即点了点头,声音还因方才的动情而带着略微的颤抖:
起先还是困难的。毕竟之前只是在光网上学习,掌握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但是现在好多了,完全不吃力了。
那位很欣慰地笑了笑,毫不吝惜地夸赞她:
那是很好的!我知道你绝不会差的。作为她的女儿,你只会是不可估量的!
还没等她再夸上几句,一阵急促的咳嗽便夺去了她的其余言语。她咳得很凶,很有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架势。
这时才听得那纱帘后其余人的声音:
您不要紧吧?
请您服了这药。我们这就同大帝禀告。
您还是先躺下,不要再强撑了。
如此的兵荒马乱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秦杏只是听着这动静,并不敢有什么动作,她向来不是自作聪明的人,自然是安静地等待。
没有什么。只不过是老毛病,怎么能平白无故惊扰大帝?那位的咳嗽终于停下来,声音倒显得更为虚弱。
就算不通知大帝,您还是先躺下为好。
另一个声音试图劝说她,却到底是无效。她又咳了一咳:
教教人家站着我躺着?哪有这样的道理?那还是孩子呢。
就算是孩子
还没等那人的劝阻说完,那位又急促地咳起来,好容易才平息下来,她叹了一口气,同秦杏道:
我原想着再同你聊上几句。我是很喜欢你这孩子的。但如今看来
她又咳了几声,不得已地与身旁的什么人道:
安,你告诉嘉比叫那两个孩子也进来,我一同问她们。
秦杏听见那边有人低低地应了一声是,那人大概是通过光脑或是什么联络了加布里埃尔。很快秦杏身后的珠帘被拨开,莫伊拉和贝琳达走了进来,在她身旁站住。
莫伊拉看上去很是紧张,秦杏甚至怀疑如果不是一早就废除了向贵族乃至皇室行礼的陈腐条规,莫伊拉如今很可能就五体投地下去了。贝琳达则表现得镇静得很多,她比秦杏更为自然得体,好像面前的只是寻常人,甚至教人怀疑,她已经历过这样的场合很多次。
我原本想同你们一一聊聊,但是今天看来不太好,只好委屈你们了。
她们三人都不作声,只是垂着头静静地听她讲话。那声音仿佛一片吹拂在空中的花瓣,脆弱而娇柔。
我对你们都很喜欢,你们也多多少少都同我有些渊源。择选了哪一个,都不代表另外的是稍逊一筹的,你们都是极其优秀的孩子,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仅仅是说了这样长的话,那位便轻轻地喘息起来,她缠绵病榻的事看来的的确确是事实。